“那怎么一样,齐孟宣再有什么事都不及我男人填饱肚子重要。”秦洵说得理直气壮,探着脚沉入浴池,整个泡在热水中,很是惬意地靠上池壁泡澡。
“我回来再吃吧,的确已叫齐孟宣久等了,不好再耽搁,你饿了就先吃,不必候着我。”齐璟靠近他,俯下身往他光洁额头轻轻一点,“吃你的肉夹馍。”说完又笑他,“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吃这个了?从前都没听你多提过,你真是想到什么要什么。若非是男子,还真是就像……”他笑着摇头隐去后话,绕过屏风打算去换身衣裳出门了。
像什么?秦洵略一寻思,想到自己先前玩笑,便猜中了齐璟隐去的后话。
他自小偏爱吃甜食点心,相较之下油腻了些的荤食他其实不是很热衷,偶一回这样心心念念着要吃,倒真像是怀孕的女子害喜馋食一般。
齐璟脑袋瓜里怎么也在胡思乱想!秦洵大笑。
他不过是在终南山两日吃了几顿粗茶淡饭后,回到长安城来路经集市,街边肉香从马车小窗钻入,勾了他腹中馋虫,他掀起窗帘看清是卖肉夹馍的小铺,这才突然想吃了。
秦洵洗完澡,将搁在池边软榻上的干净衣裳捞过来往身上套。
这套衣裳是齐璟的,自然是齐璟衣裳千篇一律的款式,白底子搭上别色的宽滚边。
先前长兄秦淮从上将军府替他打包了家当送进宫来,心知他住在景阳殿齐璟不会少他吃少他穿,衣裳这种东西就没有全数送来宫中,几件衣裳原本还供得住他换洗,但前些日子断断续续的绵雨,他的衣裳洗了晒不干,穿过几次齐璟的衣裳。
虽说齐璟照着自己衣裳款式给他新做了一批衣裳,很多都是跟齐璟衣裳同色同绣,但不知为何,齐璟好似更喜欢看他穿着自己衣裳稍稍有些空荡遮手的模样,后来即便天已放晴,他的衣物皆洗晒干净,齐璟仍会时不时拿自己衣裳给他穿,就为看他裹在尺寸稍大的衣袍中显得娇小的模样。
就像这会儿,红色滚边绣白桃,秦洵明明就有这样一件衣裳,齐璟拿来给他穿的却是自己那件。
齐璟这个人其实小癖好挺多的,尤其是在对待他的时候。
秦洵穿好衣裳,看着一对遮住了自己整个手背的过长衣袖如此想。
宫人送来饭食后,秦洵执筷,问清砚:“东西可送到了?”
“一切照公子吩咐。”
“辛苦姐姐,犒劳你。”秦洵笑眯眯握着一只油纸包住的肉夹馍递给她。
清砚很不给面子地婉拒了他:“多谢公子,奴婢女儿家,吃得太油腻对皮肤不好,公子自己享用吧。”
“对皮肤不好啊……”秦洵忧愁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
清砚忙改口:“公子不必在意,偶尔吃一回不打紧的。”
秦洵满面纠结,瞪着手里肉夹馍,内心剧烈挣扎了一番,在清砚无奈又懊恼的神情下最终忍痛割爱:“那我还是不吃了,这盘你端去给单墨吧,就说我觉得他最近护卫有功,犒劳他的!”单墨一个皮糙肉厚的武者,大鱼大肉才好补充体力,秦洵在心下默默为自己开脱。
三公子还真是很在意啊。清砚愣了愣,哭笑不得地接过盘子,又故意用下巴点点他还拿在手上的那个逗他:“那这个呢,也给单墨?”
秦洵又纠结半天,不甘心地缩回手:“这个……还是留给我吧,到底今日叫厨房做了,怎么也让我吃一口吧。”
清砚忍着笑将剩下一盘肉夹馍端出了屋子。
秦洵咬了口手里保下的一个肉夹馍,慢慢咀嚼着,思索起试毒银针的事。
他们新生的小皇子齐琛,想来当下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秦洵差人给楚梓溪送去自己惯用多年的那枚试毒银针时,是明着送的,有人看在眼中定会禀报给皇帝,他并不在意。他师从江湖名医修了六年岐黄,若是连制出一枚稍微新颖些的淬药银针的本事都无,未免太没用了,送过去照顾贵妃姨娘,也是体贴孝顺罢了。
至于今日这枚淬上新药的银针,新药是秦洵和阿蛊费了不少心思研炼的,秦洵不打算让它暴露人前。还是别太招眼地让外人知道他擅长这些东西,以免以后外头出什么事都能给他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