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惊蛰又道:“其实上一回的山药枣泥糕也并非御膳房备食有余,御膳房供食都是每种菜品数量等分,很少有哪一种多余的情况,上回那是掌事师父借机教我做了几样糕点,这才有出自我手一盘多余的山药枣泥糕,臭丫——秦绾虞后来要去的那一盘凉糕也是。今日虽无山药枣泥糕,师父却教了我别的,秦三公子若是不介意,待我取来?”
秦洵道着谢,忙不迭点头。
有的吃就行,御膳房的口味自然不会差,谷惊蛰的手艺他上回尝过也不错,说不定今日糕品会比上回的山药枣泥糕更好吃呢。
然当谷惊蛰取盘端来,秦洵将方才想的最后一句又在心下抹去。
这是一盘糯米豆沙糕,他是不怎么喜欢吃豆沙的。
不过是自己向人家讨了吃食,还嫌弃就太不像话了,秦洵给面子地接过盘子,取了块糯米豆沙糕上手,小小咬了一口。
平心而论,抛去他不吃豆沙的个人喜好,这糕点的口味还是很不错的,谷惊蛰小小年纪,厨膳一道还真是有天分。
秦洵边将手中剩下的糕点慢慢往嘴里送,边上下打量着谷惊蛰,心中打起了主意。
谷惊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找话与他说:“那个秦、秦三公子,我原以为……跑进厨房找吃的,是商儿那个年纪的小童所为。”一想到这么大个人为口吃的偷偷摸进厨房,还是摸进皇宫的御膳房,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将心下腹诽说出了口。
秦洵将手上最后一小块吃尽,盘子放回了手边桌上:“我也没比秦商大多少岁啊。”
谷惊蛰为对方的理直气壮惊呆了。
是是是,你也就比你侄子大了十三岁,大了一个辈分而已!他没好气地想。
瞥了眼仅取食一块就被放回桌上的糕点盘,谷惊蛰心想看来他是不喜欢吃这个,便又道:“秦三公子既住在陵王殿下那,若是欲食山药枣泥糕,以殿下的名义从御膳房叫一盘过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亲至御膳房?”何况还是偷溜进来。
秦洵竟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拍着指上碎屑道:“刺激。”
谷惊蛰:“……”
不能理解这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东西!
厨室门外宫女的声音道是要进来把汤品端上宴场,谷惊蛰一惊,忙回她们汤品有些凉正在回锅热一热,让她们门外稍候,再顾不得那么多礼节,一把拉过秦洵,在秦洵“哎哎”的不满声中把他推到灶后摁蹲下,这才让宫女们进来。
宫女一走,灶后便冒出了少年不满的面容,谷惊蛰忙道:“你别忙着起,待会儿还得有人过来。”
“我不起,你这有小凳子吗?”
“怎么?”
“你不会想叫我一直蹲着?”娇生惯养的少年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岂有此理!”
谷惊蛰语塞,认命地找了只他们坐着择菜用的小木凳,边给祖宗安置好边操心道:“这时辰朝宴近尾声了,御膳房进进出出的宫人又会多起来,你不大方便,先委屈你在这藏会儿,瞅着个空子你再从这出去。”他加重音调又补上一句,“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别给人捉住你!”
谷惊蛰才不担心秦洵被捉住了会怎么样,哪里会有不长眼的真找这祖宗问责,顶多“偷吃”这种事被人说起来颜面有损,可若秦洵被捉,被他连累上的谷惊蛰估计少不了挨一顿罚。
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子哥,行事真是太随心所欲了。谷惊蛰边叹息边将几碗汤品排上锅隔水蒸热。
“谷御厨。”少年又从灶后冒出头来,依旧含笑上挑着尾音唤他。
秦洵察言观色,心知这十五岁的御膳房小学徒欢喜这个称呼,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嘴甜地继续用这称呼哄着谷惊蛰。
果然谷惊蛰半是头疼半是受用地应他:“又有何事?”
秦洵指了指锅里隔水蒸着的几碗汤品:“这可是你的手艺?”
“这是掌事师父做的,不过这道汤他教过我。”
“那你教教我可好?”主意在肚子里打转半天,秦洵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谷惊蛰一愣:“你不好好过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学做什么菜?”
“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