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纷纷暗自揣测,陵王殿下是否因理政之权脱手一月未归而心情欠佳了,同僚私谈时便道陛下既下诏将四子封王,还如此偏心地将江南之地交到了陵王手中,想来不出多日,这理政之权还是得回到陵王手上的,陵王殿下也不会为此苦恼太久。
齐璟多少猜得着一些朝臣揣测,懒得多想,只在心下琢磨一句,只要等到父皇离席,他便也不在此耽搁时辰,赶紧回景阳殿把他的阿洵瞧入眼中才是正经。
常言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言适用得颇为广泛,就像眼下对于齐璟而言,他先前多年习惯独自在各色大宴小聚应酬,一朝有秦洵陪伴身侧一回,他便再忍受不得独行了。
好巧不巧,他正在心下将秦洵惦念不止,入眼两位同行的少女便是那日二人闲逛集市时遇着的郭薇与王桐。
王桐似是始终有心注意着齐璟的举动,齐璟不经意一眼瞥见她们时,正与王桐视线一对,王桐几乎是立刻面上飞霞,忙快步走近,盈盈福身:“拜见陵王殿下。”
齐璟虚扶了一把:“王小姐免礼。”
他记得我!王桐心中一阵雀跃,袖下纤手下意识攥紧了衣料,拼命斟酌着如何寻个话题开口与他交谈。
王桐与郭薇同行,她过来拜礼齐璟,郭薇视而不见说不过去,便也跟来福身一拜,齐璟一视同仁地虚扶免了她的礼。
正常的及笄年纪少女,在心意暗属的意中人面前都会有几分不自在,王桐生怕在齐璟面前出差池,她忸怩不安,心里没意思的郭薇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她往齐璟身侧望了望,笑问:“今日秦三公子怎未随同陵王殿下一道赴宴?”
“微之身子抱恙,休养多日,今日不方便出来见风,承蒙郭小姐挂念。”
郭薇轻轻“呀”了一声:“近日秋时确是易染病邪,竟是不知秦三公子身子抱恙,还当寻个方便时日去府上探望一番才是。”
齐璟唇边噙着浅淡笑意,望着少女好似天真娇俏说话时平静望着自己的双眸,对她的有意试探心中有数,也不避讳:“郭小姐有心了,不过微之并不在上将军府,他与本王同居景阳殿中,若当真有劳郭小姐前来探望一趟,还请小姐提早差人知会一声,本王好做待客准备。”
差不多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郭薇双眸眨出了然意味,笑道:“陵王殿下客气了。”
如此,那她当然不会不识趣地上景阳殿打扰。
一旁的王桐没听出他们几句话的往来是何意味,只听着似乎是陵王殿下允许郭家小姐登门拜访他的景阳殿,心中一急,鼻尖与手心皆沁了些汗珠,她张口想说自己也欲访景阳殿,脑中却是还余些清醒,想到人家郭薇是打着探病秦三公子的旗号,她则与秦三公子并无交情,贸然探病极是失礼,自是没法与郭薇取用同样的借口。
未等她想出合适的借口,齐璟又开了口,仍是与她身旁的郭家小姐说话:“郭小姐与微之好似甚为熟稔?”
少女娇美的面容上拂过一瞬忍俊不禁,维持了得体仪态,笑道:“殿下抬爱,郭薇何德何能与秦三公子熟稔,不过两面之缘,心中欣赏罢了。”
望着少年亲王看不出喜怒的神色,她意有所指补道:“郭薇近些年在朝宴场合得见殿下良多,与秦三公子的交情,远不及这些年与殿下的交谈往来。”
齐璟当然不会认为他与郭薇的关系亲近,郭薇这样说和秦洵交情还不及和齐璟,不过就是给了齐璟一个参照,告诉他秦洵与自己的往来也就那个样,让他别乱吃飞醋了。
齐璟自然是满意这样的回答,含起笑意:“郭小姐大家闺秀,果是知书达理。”
衣摆上一阵被拉扯感,齐璟俯首,望见粉嫩的稚童正扯在他衣上,努力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看他,齐璟蹲下身来,让小豆丁不至于仰头看他太辛苦,往孩子肉嘟嘟的小脸上轻手一捏,笑道:“商儿,寻我何事?”
秦商被他捏着脸口齿不清:“三叔父,我三叔呢?”
“你三叔……”齐璟一顿,并不想对孩子说谎,可身旁刚被他搪塞的两个少女还在,他便笑道,“他不方便,今日不来了,商儿可是想念三叔?”
秦商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