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洵轻哼:“我本来挺乖的啊,又不是我先挑事。”
齐璟话还没说到训斥的地步,听他这样说想起他跟齐琅打了一架,顿时心疼起来:“伤着哪没有?我看看。”他捉住秦洵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要撩衣袖。
秦洵心知自己打架时也挨了齐琅拳脚,但直到这会儿他也没自行查看过,也不知皮肤现在显了淤青没有,生怕齐璟看了更心疼。
于是他手一抽不给齐璟看,敷衍道:“没伤着哪,估计就一点淤青,回去敷点药就没事了。齐不殆那小身板,跟我打还是他更吃亏。”又冷哼一声,“这事他回去肯定不会多提,顶多从别处传出风声他跟着嚷嚷两句,小时候他动不动会搬出他那皇后娘来压我,现在他这么好面子,才不肯让人知道他齐不殆被我摁着揍。我就是瞅准了这点,才好好揍了他一顿。”
“是是是,你本事很大。”齐璟摇摇头,心知他有意岔开话题不让自己看他的伤势,也没勉强他。
无妨,大不了回去把人摁住剥光,从头到脚几处破皮几处青肿都数个明白。
“这几日我手边有政务要忙,不能时时看着你,你自觉抄书,听见没有?”齐璟又压低嗓,纵容道,“我可是在人前承诺了要好好训你一顿,这几日你就别出去晃了,乖乖留在景阳殿,对外我就说在罚你闭门自省,明白吗?”
齐璟疼他,才不舍得真教训他,深知这一点的秦洵满口应下,挨过去在他肩上蹭了蹭脑袋。
齐璟陪秦洵回子苑整理书物带走,见齐琅的贴身侍卫姜轲候在子苑门口,心知齐琅还没收拾好东西离开,他本欲候着秦洵自行整理了出来,却怕都还在气头上的那两人单独碰面会出事,改了主意陪秦洵进去。
踏进子苑,迎面遇上执书出门的齐琅,齐琅头一扭不欲理睬他们,二人同样视若无睹地从齐琅身边路过。
下学后的长学室已然空无一人,二人刚打算进门,齐琅突然折了回来,唤停二人的脚步。
“齐归城。”
齐璟带着秦洵回过身:“何事?”
“听闻你弱冠结业之后,父皇给你放了将近一半的权,大忙人一个,竟还有工夫来管别人打架。”
秦洵翻了个白眼。
齐不殆这个人也是挺有意思的,不知是性情如此,还是面对他们时故意作态,说话没一句不嘲不讽的,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充斥着火/药味。
“没别的事了?”齐璟语声漠然,显然懒得跟他纠缠。
问也只是礼节性问一句,因为齐璟刚问完就牵着秦洵要进学室。
“齐归城!”齐琅抬了声,“你到底姓齐还是姓秦!”
秦洵懂了,八成是齐璟去季太傅那做“学生家长”,没管齐琅这个亲弟弟,而回护了自己一方,齐琅跟齐璟私下再怎么不和睦,当着外人也难免觉得没面子。
齐璟确实有点下人家脸面了。
揍过齐琅一顿,秦洵心情异常舒畅,难得大发善心想给齐琅解围,悄悄往身旁齐璟手心里戳了两下,示意他算了算了。
齐璟道:“你十七岁了,蓉亲王。”
语气平静,却暗含警告。
十七岁的皇室亲王,已不再是能娇纵到不顾体统的年纪。
谁知一声称呼却踩了齐琅痛脚,他冷笑:“蓉亲王,是啊,蓉亲王,三年前四子封王,唯我一人的封号不称心,只不知贵人多忘事的陵、亲、王,可还记得缘由?”他报复性地回称齐璟封号,一字一顿咬重了“陵亲王”三个字,掩不住的怨毒。
齐璟没回话,齐琅便自己说下去:“明明都是自拟封号,偏我的不行,我不过想讨一个‘锦亲王’封号,父皇当时是怎么回我的?他说,要避你的讳。”他再度冷笑出声,“避你的讳啊,齐归城。”
齐璟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
齐琅心头火起:“凭什么你要什么有什么,我要就不行?”
秦洵轻嗤,代替明显懒得搭理的齐璟接过话头:“齐不殆,人长一张嘴不是让你乱说的,回头自己算算你活过的十七个年头,到底是齐璟要什么有什么,还是你齐不殆要什么有什么。”
“本王与皇兄说话,还没有朝臣之子插嘴的余地。”齐琅端起亲王的架子,瞟了一眼秦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