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天资不错,学戏也很刻苦,有时唱不好,便倔强地在后院练唱到半夜,于是在十五岁年纪,在一片白芍药丛边练唱的夜晚,便结识了刚听完晚场戏与老板后院闲逛的殷子衿。
那位时年刚及弱冠的年轻郡王青衫落拓,言笑风趣,轻软拂动的衣袂是伶人芍药十五年浑浑而过的软红十丈里,闯入过的最明朗的光景。
余容这名字是殷子衿改的,是芍药花的别称,与旧名意味上并无差别,却因殷子衿道“芍药”一名对男子而言过于靡丽,余容便欣然受了他替自己改名。
扮作牡丹亭中的柳梦梅使得这清丽的少年伶人名声大噪,余容亦独独爱唱牡丹亭,殷子衿问其缘由,他便清然笑道当日与王爷相识于芍药丛边,多像这牡丹亭畔芍药栏边的倾心思慕,他后来想起,常常恍惚以为是夜里梦幻,生怕只是一场迷惑人的南柯美梦,殷子衿闻言爱怜地替他理了理鬓边碎发。
余容在后台卸了面上的粉墨妆容,依旧着那一身月白衣衫翩翩而来,秦洵见状笑了笑,散漫地伸了个懒腰后起身,对殷子衿道:“王叔,那我就识相些了。”
走近的余容闻言笑道:“许久不见,微之公子不留下一道用晚膳吗?”
秦洵摆摆手:“改日改日,今日不打扰你们。”他拎起买给外祖父的紫砂茶具包裹,临走前不忘调侃一句,“青青子衿,悠悠尔心,我在这待了大半出戏的时辰,戏是没听多少,眉来眼去倒是叫我看了个够。”
随即在殷子衿今日最后一句“小兔崽子”的笑骂里,笑眯眯地顺在几个同样离场的观客身影间出了戏楼去。
“日子过得可真快,想想我第一回见微之公子时他还是个稚儿,与三殿下一道跟在王爷身边,灵气得很,转眼也是翩翩少年郎了。”余容在秦洵走后空出的椅子坐下,给殷子衿饮了过半的茶盏中又斟满茶水。
“是啊,转眼你我结伴也有十年了,阿容可有腻烦我?”殷子衿端起他替自己斟满的茶,却是递过去喂了他一口。
“王爷这叫什么话。”余容顺从地饮了口茶,闻言似是想着什么,“话说回来,微之公子与三殿下,他二人如今可还……融洽?”
殷子衿笑道:“哪里会不融洽,小年轻的,可不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余容便也露了笑:“如此我便安心了,他二人自小亲近,然当初给你我来信道有分桃之意时,却也叫我讶异一番,左右人生在世,过得欢喜便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