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洵满意了,主动把自己窝进他怀里:“这样就对了,你睡得太靠边我怕夜里会把你踹下去。”
齐璟:“……”
秦洵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我如今还是挺安心混吃等死的,陛下在很多时候讲究制衡之道,尤其是束缚外戚,就曲家与堂家现下的模样,陛下不会轻易朝林秦大动干戈。”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本就是夜半时分没睡足半途醒来,这会儿总算感觉到倦意回笼。
齐璟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温声哄道:“困了就睡吧。”
秦洵阖上双眼,意识仍清醒,继续念叨:“曾经孝惠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堂家与曲家皆为皇后外戚,皇后与太后也算一路,后来孝惠皇后过世,曲折芳入主中宫,曲家与堂家的关系就有些微妙,右相府中堂夫人与韩夫人不和,所以皇后的外戚说起来仅为曲家,堂家与堂太后待曲折芳如何,外人就不好说了。”
右相曲伯庸的正妻为堂太后族妹,堂夫人先后育有两女,曲佩兰和曲采蘅,二房韩夫人育一女,便是现皇后曲折芳。
因而孝惠皇后曲佩兰是堂太后的外甥女,皇帝的表妹,现皇后曲折芳则与堂家毫无亲缘。
听闻堂夫人因两个女儿一死一疯而深受打击,早已闭门向佛,不问世事,右相府经年来都是二房韩氏作威作福。
“姨娘她出身江南,在朝中并无亲族,若说何人为姨娘撑腰,大概可指为林秦,还有就是关延年了。”
一个师出惊鸿山庄,一个与庄主夫人为远房堂姐妹,同样在权贵云集的帝都毫无亲族帮扶的二人,当然会因为这点沾亲带故而互相照应。
“不过因为姨娘并无真正的本家外戚,陛下放心予她宠爱,也放任林秦站在她这边,为的自然是与皇后党分庭抗礼,以此制衡后妃权势。”
而淑妃白绛幸运之处在于,她身后撑腰的为武将重臣,自古武臣举足轻重,所以任凭右相曲伯庸再怎么位高权重,皇后也不敢不将淑妃放在眼里。
“齐璟,我去上林苑那趟还见着了昭阳,那丫头似乎中意堂家的骠骑将军,陛下放任她,是不是也在有意分化曲家和堂家?本就是两家大外戚,若结为一党,麻烦不断,这才允许姨娘的女儿亲近堂从戟,只是这样一来,堂曲外戚和林秦将门之间的关系,又得复杂多了。”秦洵闭目而言,说话间已带了轻绵的睡意,软软嘟哝了一声:“好烦。”
齐璟好笑地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让你长篇大论你还真就一说不停,困了就睡吧,明日醒了再说不迟。”
“还有几句,就几句,我怕一觉睡过来我就忘了。”秦洵倦乏也不安分,趁着身子还能使上力气,横了自己一条腿过去,压住齐璟的大腿,“我知道不少人都猜测过,孝惠皇后难产而亡究竟是意外还是陛下故意,谁都不敢说,我也下不了定论。”
“也许真是意外,也许陛下有心杀之,再也许,是意外为契机陛下就顺势而为,他本就不容太后外戚弄权了,又如何能容皇后与太后结党弄权,何况当初立这个皇后是太后擅作主张,陛下估计早就不满。我猜假如是单单一个曲家,或者单单一个堂家,陛下都尚且能容,但他不能容曲家与堂家结党。”
秦洵带着倦意叹了声气:“其实陛下是个很合适的皇帝,不说他好还是不好,他确实适合坐这把龙椅。只是事难两全,他想做个合适的皇帝,待亲缘就难免凉薄些。仅仅说他当皇帝的手腕,我心里倒是有些佩服他的。”
他说完埋在齐璟怀里再无言语,正当齐璟以为他已经睡过去时,又听他软绵绵开口:“齐璟,说起太后,有些事我从前没问过你,现在想问问。”
“你想问为什么太后独独对我这个孙子另眼相待?”齐璟私下跟秦洵论事时也疏离地唤作太后,并不称皇祖母,“此事说来话长,得空我跟你细说。先睡吧,看你困得。”
齐璟爱怜地把秦洵头发拢整齐,忽而又见秦洵不安分地拱拱他。
“齐璟。”
“嗯?”齐璟以为他这个姿势睡得不舒服,松了怀抱,任他调整。
“你比我大。”含着笑意丢完这句,秦洵再没了声儿。
黑暗中齐璟脸上的热度迅速堆积,很快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