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将军长了他们好几岁,多少摸得着头绪,不自在地别开目光,秦洵在齐瑶大睁杏眼的注视下,故意学着她女儿家娇滴滴的语气:“你是姑娘,你长大了当然跟你皇兄男女授受不亲,我是男子,不讲究,我跟齐璟哥哥关系好,我要哥哥抱我,还要哥哥亲我。”
齐璟没憋住,“噗嗤”一声被他逗笑出来,继而迅速敛了神色,将挂在身上的秦洵抱稳当些,端出一个正经皇兄该有的浅浅噙笑表情,对齐瑶道:“无妨,他年纪还小。”
这种话你怎么面不改色说出口的,你忘了吗他比你妹妹我还大两岁!
齐瑶差点脱口而出,被她挽住胳膊的堂从戟轻咳一声,动了动胳膊提醒她:“公主,可还牵马?”
他一提醒,齐瑶便不想在自小看惯亲昵的两人这里再多耽搁,欢欢喜喜去牵了自己在上林苑骑惯的那匹小马,缓缓驱着随堂从戟离去。
“玩够了?”齐璟就着这副抱秦洵的姿势使了点力托举,将秦洵举到乌云踏雪背上坐着。
“我还小呢,齐璟哥哥要多陪我玩,还要多抱我多亲我。”秦洵坐在马背上,牵住齐璟的手不松。
“好了,还学小姑娘说话,你羞不羞?你没事总逗昭阳干什么?”齐璟好笑,随即也提身上马,与他同骑乌云踏雪,握缰绳的动作顺势就把坐在身前的秦洵搂在怀,“你在惊鸿山庄六年,旁的不说,怎么连骑马也不好好练?好在还有底子在,否则今日应镇国公的教导,你岂不要把自己摔出个好歹来?”
秦洵拍拍马脖上装满箭的箭袋:“你这是要顺道教教我骑射?”
齐璟驱马:“闲来无事,你学学看。”
同样是行入先前祖父带自己穿梭的林间,不过这回秦洵甚为惬意,尚在平稳驱马时,他忽笑问身后的齐璟:“齐璟,你说我打不打得过你?”
“打得过。”
“当真?你知道的,我武艺不精!”
岂止不精,简直荒废,也就好好练了轻功图个必要时跑路方便。
当然秦洵没好意思直说自己废。
齐璟笑笑:“当真,你打得过。”
自己哪会朝他动手,还不是任他怎么打都不会还手。
“别分神。”齐璟握上他的手,指导着他搭箭张弓准备射猎,“驱马射猎,先稳骑行。”
一路行下来,秦洵再是天资聪颖也当循序渐进熟能生巧,并非齐璟教他这一会儿工夫就能把他懈怠六年的骑射技艺悉数恶补回来,齐璟也没指望给他恶补,多半还是难得偷闲陪他消遣的心思,秦洵顺道捡了几只他们射中的飞鸟走兔,扔进马脖挂着的口袋里,说要回去后交给上林苑的厨子料理,晚膳时候加餐解馋。
二人共骑一马,徐缓驱着前行,行至几棵秋槐树下,骏马雪白的四蹄踏乱铺满一地的淡黄色落蕊。
秦洵仰头,望着茂盛枝叶和锦簇黄蕊交织的树冠,顺着这姿势放松靠躺齐璟温热胸膛,一朵浅淡馨香离枝,轻柔落上他脸颊,他抬手拂去,笑道:“槐花黄,举子忙,陛下叫你这阵子歇着不问朝事,但你才不会真的乖乖听话放手朝政,算算看这阵子各州中榜的举子们约莫都在往长安来了,朝中你可一切布局妥当?”
“不必担心。”齐璟道,“科举一事归辖于礼部,子长新任礼部尚书,于我们愈发便利。不过,众人皆知如今礼部归我们掌控,子长行事多少还是得端平水碗,省得落人话柄。不久前我督巡江南,审职调官一事我已插手干涉良多,此番殿试自是择贤为重,党同为辅,我们见好即收。”
生于帝王家,本就或天生或被迫地比普通百姓心智开化早些,齐璟尚未及冠的十七岁年纪也算不得小了,聪颖沉稳,行事至少九成把握在手才动作,他的亲眷势力和麾下追随者,包括一个秦洵,从来就不需要替他操心过甚。
秦洵略一沉吟,又问:“早年师出惊鸿山庄的那位武状元,名为关延年的武将,他如今成家否?”
“尚未。”齐璟道,“关延年的年纪也不算大,如今都没到三十而立,且我观他一心征战立功,想来他并不急于成家之事。”
秦洵若有所思:“新一轮科举过后,旧官审调,新才待职,听闻关延年过去效奉朝堂诸行尚可,就算不升应该也不会被亏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