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最后在厄然而止,每个音符轻轻地散落空气,一一随风而去。安德鲁在街灯下凝望着她,目光闪动,缓缓微笑。
他顿了片刻,说:“这首歌的拍摄地就在维也纳的米拉贝尔宫。你想不想去看看?”
娉婷抬眸望着他,安德鲁已经开口:“我明天九点半来酒店接你。”
第二天的安德鲁如约前来,还带来了小小的一束花,粉团盛放,叫人一眼欢喜。
米拉贝尔宫的宫殿大气,但据说当年17世纪初建之事,比现在更富丽奢华无数倍,依照四季种植鲜花。跟每一个流芳千古的宫殿一样,这里一样有一个令人凄婉的爱情。这里是某位大主教为其情人所建,并结合了两人的姓氏将其命名。在大主教死后,他的情人被赶出了这个宫殿。
此时的宫殿是火宅后重建的。她和安德鲁去的时候,宫内的大理石厅,正在举办一对新人的婚礼,新娘挽着新郎的手,眉目温柔,笑靥如花。幸福地叫人不忍直视!
安德鲁这个向导的工作做得极好,在一旁道:“莫扎特曾在这里演奏过,所以这里有世界上最美的梦中礼堂的美誉。世界各地的新郎新娘,都会不远千里来此举办婚礼。”
娉婷闻言,淡淡微笑的嘴角如灌了铅银,重有千斤,一时竟再也无力扯起。
安德鲁又说:“你去的霍夫堡皇宫是茜茜公主的冬宫,还有一个夏宫美泉宫,也保存了茜茜公主很多的画像和物品,你想不想一起去参观一下?”
娉婷静静地站着,数秒后,她摇了摇头。
安德鲁不会知道,只因她喜欢茜茜公主,所以某个人曾经规划过一条茜茜公主的旅游路线。她曾经和那个人手牵手的去过皇宫也去过这个美泉宫,甚至还去过匈牙利格德勒的城堡庄园。
犹记得当年美泉宫里的栗子树,枝头上缀满了粉紫的鲜花。宫殿右侧的绿色走廊满是盛开的紫藤花,一路蔓延开去,仿佛望不见尽头。就如当年她与他的幸福!
那时的她,总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与他的幸福永远都望不到头!
忽地,她侧头,慢慢地流下了一滴泪。
犹记得,她与孙平华的初见,是在初冬的北京街头,两人的车子发生了擦撞。
饶是见惯了美女,推门下车的孙平华还是被惊艳了,他双手一摊,含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是我不会开车。这样吧,让保险公司估一下多少钱,我赔你。”
车子只是小擦伤而已,她因赶时间,本也不想报警。此时见这人彬彬有礼地认错,自己的跑车被刮花了,还主动提出承担责任,于娉婷便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便点头:“把你的号码给我,我到时候把修车的费用单子给你。”
半明半昧的暮色里,孙平华嘴角微扬,爽爽快快地报了自己的号码。于娉婷用自己的手机输入了他的号码和名字,听着他的手机响了几下后方按掉。她扫了扫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呀,快赶不及婚宴了。于娉婷匆匆上车,错过了孙平华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结果,当天晚上,她与他便在喜宴再遇了。
后来才知她是新娘的同事,而他是新郎的朋友。多狗血的相遇剧情啊。但是太多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狗血的。
不过,婚宴开始,各就各位的于娉婷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席开过半,孙平华居然执了杯酒,含笑着上前:“于小姐,好巧啊。看来我们很有缘!”于娉婷转头,不禁愕然。孙平华笑笑,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与她的酒杯轻轻一碰:“方才的事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车子有事的话,请务必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于娉婷除了客套地说声“谢谢”外,也没什么好聊的。好在,孙平华跟她说了两三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不料,半晌后,便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古古怪怪地说了一句话:“于小姐,我要追你。”
她猛地抬头,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他朝她轻轻挥手,含义不明的微笑,眼里露着一种势在必得。
这个人真真是莫名奇妙!她记得她当时说的一句话是:“你有病。”然后毫不客气地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