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个服务生便将菜一一端了上来,其中便有鲫鱼汤。谭在城亲自盛了一碗,搁到傅佩嘉面前:“这是这家餐厅最有名的一道菜,胜在取材天然,你尝一尝。”
上等的骨瓷碗,触手温润如玉。傅佩嘉接过,用汤匙缓缓拨动了。
从前,她亦会像谭在城一样,替乔家轩盛汤,在父亲傅成雄面前也不避忌。父亲瞧见了,意有所指地对乔家轩道:“我这个女儿,是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如今,倒是懂得疼人了。”
父亲爱屋及乌,因为她,对乔家轩更为看重。
若不是她,所有的一切决计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骤然推开椅子,对谭在城致歉起身:“谭先生,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谭在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目送她起身而去。她并没有询问服务生洗手间在什么位置,径直而去。显然,她并不是第一次来。然而,这里是洛海城会员制的顶级食府。这其中已经十分耐人寻味了。
此时,餐厅最好的三个位置,都已经有客人入座了。其中一个,坐的是两个人,男的斯文怡然,女的简洁干练。傅佩嘉是认识的。
男的赫然是她的前夫乔家轩。而这个女子,是她在傅家别墅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小姐。
良嫂说:“陈小姐是乔先生的朋友。”
傅佩嘉不得不承认,这位陈小姐明艳大方,比谢怡顺眼一百倍。
从前林又琪跟她闲聊的时候,曾与她分析过男人心目中的贤妻。
一种呢,是才学不凡能力出众,可成为男人的左膀右臂,与他在商场并肩驰骋,开疆辟土,建立两人的商业王国。
另一种呢,是贤惠体贴,妥善照顾家里的一切,让男人无后顾之忧。当男人在外拼搏疲累而回的时候,可温柔地为他拂去一身尘埃,让他享受家庭温暖。
林又琪还这样说:“当然,还有你这样的第三种,娶了你啊,至少可以少奋斗三十年,不,起码五十年。”
“去你的。那你是第几种啊?”傅佩嘉笑着用抱枕砸她。林又琪一个灵巧闪躲,抱枕落在了干净锃亮的地板上。
“我不像你有丰厚嫁妆,又没有什么能力,也不温柔体贴,所以我哪一种也不是。”一直承接傅氏电子订单的林又琪家,有一个小型的工厂,家境也算殷实,但与傅佩嘉这样的大富之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聊起这个,林又琪的语气难免有些失落自卑。
“但是我认识的又琪,长得美又心地善良,肯为朋友两肋插刀……她是最棒最美的女孩。”傅佩嘉极力安慰好友。
“是吗?”林又琪垂下眼。
“当然啊。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一起逛街,我被雨淋湿了,你当即就把你的外套脱给我。结果,第二天我好好的,你却感冒了。像你这样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姑娘,男孩子们都排着队追求你呢。”
良嫂含着笑敲门,送来了下午茶点。
“来,又琪,这是你最喜欢的千层蛋糕,你尝尝看。”傅佩嘉取了一块搁在林又琪的白瓷碟中。
午后阳光轻移,傅家花房内一屋子玫瑰花茶和蛋糕饼干的香甜味道。
如今想来,却觉得林又琪确实说得句句在理。而这个陈小姐,便是男子想娶的第一种人。她可以与深具野心的乔家轩在商场上共同进退,建功立业。他日亦可携手登上巅峰,俯视群雄。
他们是绝对的天作之合。
而她,从来都不是。
就像林又琪说的,娶她可以少奋斗很多年。所以,乔家轩设下计谋,诱哄她入局,并踩着她和傅氏,一步登天。
傅佩嘉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苍白惨然,她用力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好一些。
洗手间的走廊,蜿蜒狭长,有古色古香的喜鹊闹梅窗,散尽幽幽光线。明暗不一处,斜靠着一个修长身影。那人缓缓地抬脸,不是乔家轩是谁。
这是海岛那场亲密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傅佩嘉无声无息地避过他的视线,她一心只想尽快离开。
“这个姓谭的兴致倒是很浓嘛。”他伸手按在墙壁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了,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分儿上,我帮你打听过了。这个姓谭的,确实有几分身家,妻子早逝,留下一儿子,如果你不介意做后母的话,好好努力,这个机会还是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