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靖仁自然知道这个“他”所指何人,他挂了电话便进了办公室跟乔家轩汇报此事。
那一瞬,乔家轩的脸色简直比墨还黑数分。
袁靖仁自然知道为何。乔先生的手机号码从来未曾变动过,但傅佩嘉舍近求远,迂回曲折地打了他的电话,是摆明了要跟他分清楚河汉界。
乔家轩沉默了半晌,说:“你让她来办公室见我。”
傅成雄在医院苏醒且失忆的事情,乔家轩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知道傅佩嘉所为何来。
袁靖仁应了声“是”,转身离去。还未到门口,忽然听见乔家轩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哦,对了,湖边别墅那里的保洁工作是不是有人定期在做?”
湖边别墅是乔家轩去年购入的一栋小别墅,在日月湖边,位置极佳。当初与设计公司沟通的时候,Boss当场给了设计公司一张他亲自设计的图纸,只说:“我要一个家。舒适温暖,让我待在里面,每天都不想离开。”
乍见那张图纸,袁靖仁也惊愕不已。平时忙得不可开交的Boss,哪里来的时间自己亲自设计呢?再说了,他应该也没学过这方面的东西。
那个瞬间,袁靖仁不由得想起了公司内的一则传言,说Boss准备与执掌公司法务部的陈小姐结婚。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莫非Boss真准备结婚?可他冷眼旁观Boss跟陈小姐的相处,冷静理智有余,完全不是陷入热恋的状态。当年,Boss对傅小姐可不是这样的。他曾在无意中撞见过Boss和傅小姐在办公室里亲热的画面,Boss把傅小姐按在沙发里炽热缠绵,火花四溅的情动模样,与他清冷的外表截然相反。
后来屋子正式开始施工,Boss全程参与各种装修事宜,每个细节他都极为讲究,甚至连浴室的瓷砖都是他亲自开车去采购的。
亲自设计装修虽然有成就感,但跟Boss在工作中产生的实际效益来比,那简直是地下和天上之差啊。
这还是自己那位在商场上被称为“逐利秃鹰”的Boss吗?!袁靖仁自然纳闷不已。
然而,装修好后至今,一直都是空置着,也不见他入住。
此时,袁靖仁也不知Boss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据实回禀:“是的。”
“好,我知道了。”乔家轩打开了手边搁着的文件,再无其他吩咐。
这一日,傅佩嘉才跨进集团大楼的大厅,袁靖仁已经在等候了。
一分钟后,整个集团员工的微信群跟疯了似的,吃瓜群众之间瞬间传遍了“傅小姐来了”“傅小姐去顶楼了”“傅小姐去乔总办公室了”的消息。
袁靖仁客客气气地引着傅佩嘉来到了办公室前,推开了两扇高大气派的木门。而后,他便知情识趣地替两人轻轻地关上了门。
从前父亲中式复古的办公室如今已经重新装修过了,换成了简洁利落的灰色风格。这一切,无一不冰冷地提醒着傅佩嘉,这里早已是乔家轩的天下了。
乔家轩端了杯咖啡站在玻璃窗前,正一小口一小口地缓慢饮着。大约是听见了动静,他收回了远眺的视线,优雅怡然地转过身来。
两人隔着一个办公室的距离,静静地四目相对。
事到如今,两人之间也没有客套的必要了。傅佩嘉移开视线,把目光定在他身后的玻璃幕墙上,直截了当地把来意相告:“乔先生,今天我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傅佩嘉其实并无一点把握。
但为人子女的,总是想着要竭尽全力。她也不例外。
她无法告诉父亲,他努力了一生的心血——傅氏早已经被乔家轩夺去了,如今更名为曾氏。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再杀死父亲一次。
傅佩嘉做不到。所以今日她来求乔家轩。
即使乔家轩不答应帮忙,她失败了,也没什么可损失的。至少她努力过了,日后也不会有任何后悔遗憾了。
事实上,在来之前,傅佩嘉来来回回地想过无数次。
哪怕乔家轩答应了,对她来说,其实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是需要这杯慢性毒酒。挨过一日算一日。或许在这段时间里,父亲的记忆可以恢复也说不定。也或许,父亲身体康复情况理想,哪怕最后知道了实情,也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