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风皱起眉毛。
鱼饵不动了,鱼被吓跑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他想知道,是哪位官员来了。
他看到了兵部侍郎赵自安。
战长风笑了笑,那笑容充满讽刺:“又要把我流放到哪里?要我去西域吗?”
赵自安也笑了笑,在战长风身边慢慢坐下:“我是来招你从军的。”
战长风放声笑了起来:“赵叔叔,你又来这一套了?”
赵自安没有说话,而是慢慢的、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战长风。
战长风一见那封信上熟悉的字体,心中就是一跳,他急忙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称呼,更是紧张,拆信时手指都有些发抖。
那是他父亲写给他的亲笔信!
他看着信,见那信上写道:“飞儿:为父一切安好,勿念。赵大人多有关照,请代为父多加感谢。知汝又领军作战,我心甚慰。。。。。。”
战长风看不清下面的字了,泪水已经蒙住了他的双眼。
赵自安慢慢站起,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车马。那是开往离普格一百五十里外的米易的。
米易正当云南与四川的交通要道之处,现在整个云南反叛,朝庭的大军正在金沙江畔,但屡攻不克,为防止敌人反击,这一支部队被派往米易驻扎,以防不测。
良久,战长风放下信,擦干了眼泪:“这一回是去云南?如果成功,可以为我父亲减多少刑?”
赵自安点了点头:“是,派你去云南。如果成功,可以让你父亲减刑二年。由二十年变成十八年,这一回你仍是游击,受常将军许归年节制,为左路军中第二队。”
战长风点了点头。
帝国军制,五人设一伍长,二十人设一什长,百人设百夫长,五百人设小都统,一千人设大都统,三千人设参将,五千人设牙将,一万人设常将军,常将军之上自然还有种种名色,包括定远、奋威、骠骑将军、大将军,将军中最高级是护国将军,再往上就是大小元帅了。这其中,有两个临时性职务,一个是游击,可管理上自常将军以下,下至士兵的人员,但权限只有三
个月,另一个就是中郎将,可管理上自大将军以下,下至士兵的人员,但权限是一年。
“这一回,你要尽快成功。”赵自安见战长风已经默许,又提醒道,“减你父亲两年刑,如果你用一年甚至更多时间来取胜,就没有意义了。因为皇帝陛下并不是自你胜利起减你父亲两年刑,而是自现在开算。”
战长风冷笑一声:“算的真精!他怎么就没有算到云南反叛?”
赵自安的脸色有些尴尬,没有回答战长风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何时走?”
战长风冷笑:“我要说一个月后走,你能同意吗?皇帝能同意吗?咱们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无限鄙视着钱有为。
这位兵部尚书之子,因平定叛苗有功,被提升为常将军,并且负责在云贵一带驻守。这位常将军见手里兵少,不过一万之众,居然学习战长风的办法,到处和西南夷各族人称兄道弟,对各夷人听之任之。结果,云南一带最大的部族彝族人看到汉人如此软弱,反而激起了反叛之心,先是通过恩威并施拢络了各族,然后突然攻击汉军,可想而知,在钱有为的治下,汉军哪里会有什么战斗力,结果这位大公子狼狈逃跑,把整个云南都让给了西南夷,也就是所谓的“滇南国”人------你看,人家连国号都起好了。
钱尚书见情形不妙,一边连续发动大军,一边宣布对钱将军给以严厉惩罚------降官一级,变成牙将。
这种“严厉惩罚”如果还说不是为了做个样子堵人之口,只怕鬼都不信。
但没办法,人家的爹是兵部尚书,他战长风的爹是天下第一贪官,拼爹的结果,他必败。问题是,作战的结果,是汉军在败,一败而再败,眼看着滇南王的军队就要渡过金沙江了。也幸亏此时一支苗族部落在滇南国背后反叛,滇南王抽出兵力对付身后,这才缓解了危机,但现在三路大军,共二十万人众,却无法渡过金沙江,也正是有这样的好机会,却没有得到成功,才让皇帝又想起了战长风,当然,这当中赵侍郎是功不可没的,他无时或忘,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老上级战英豪救出来,所以争取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不过从皇帝的任命看,只怕皇帝本身并不想给战长风这个机会。三路军,左右二路各五万人,中路十万,皇帝不是任命战长风为总统帅,也不是哪一路的统帅,而是左路军之左二队统帅的下属。这样的任命,只怕也不过是给赵侍郎一个面子的意思。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战长风还是要尽一分努力,何况,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国难当头,也由不得他不加理会。
“上车吧。”赵自安说道,“我备了三辆车,一辆给我,两辆给你,我回长安去,至于你,得急行军去前线了。”
战长风叹息了一声:“赵叔叔,有空请你告诉钱尚书,给他那个宝贝儿子讲一讲什么叫恩威并济,只施恩不立威,怎么可能不引起西南各夷人的野心?”
赵自安笑了笑,低声答道:“给他讲有用吗?”
战长风也笑了笑,他的心里却在想着许归年。许归年可是父亲的老朋友了,只是他也象父亲一样,脾气耿直,不过他不如父亲那么幸运,父亲当到兵部尚书时,他还只是常将军,而父亲一入狱,他自然也没可能升官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