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说了这两个字,阿尔贝和汤姆两位王子就到了,苏瑞被人群簇拥过去,只能稍带歉意地对远远他点了点头。
克莱顿抿着嘴唇,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慢慢褪去,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冷。苏瑞此时却在和阿尔贝王子相互致意,正如同一切标准所要求的那样,亲切而高贵。
“她看上去一无所知。”科恩在克莱顿耳边说道。
“那个男孩?”
“我把他关在克里特的别墅里了,很安全的地方。”
克莱顿点点头:“王子殿下已经把杀手安排好了。”
“没有退路了吗……”科恩轻笑起来,“克莱顿,你说明天我们会怎么样呢?”
“和往常一样。”克莱顿低声说道,“不用担心。”
教堂的钟声敲响,那悠长的,饱满的颤音,充盈着阳光下的每一寸空间。苏瑞在大厅的一端等待着仪式的开始,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喝水,生怕弄花了妆容。
“公爵大人到了。”安娜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他来了?”苏瑞话音刚落,便已看到大厅门口的林肯,他穿了一身正式的古典礼服,精致的短外套之下是繁复的衬衣,下身裹着紧身裤和长靴,显示出优美的腿部线条,外面再罩一件宽大的披风,更添了几分雍容气息。比起纯粹洛可可式的华丽,这身衣服在配色上选择了更为古朴大气的风格,让他仿佛从画中走出一般,又与周边的一切如此地和谐。
他摘下帽子,向她微微躬了下身,又与身边的侍从说了句什么,才走过来。
“陛下。”他吻了她的手,“我真为您骄傲。”
她看着他,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柔软的感觉,暖暖的简直让人想流泪。她还是站到可以与他并肩的位置,他们可以共同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他们可以去创造自己想要的未来,他们可以去创造历史。然而下一瞬间这些东西似乎又都不重要了,只剩下那种温柔,安静的,又是神秘的,无所不在。
“吾爱……”他抬起头的时候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就好像是一句调皮的精灵语言,没有别人能够听到,也没有别人能够听懂。她看着他,阳光穿过他的发丝,仿若是透明的,她突然明白了,他的存在便是善,便是一切,别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
仪式开始,她的身体是机械的,灵魂却沉溺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旁观者都消失了,她们成了布景中的一部分,最终成了一幅愚蠢透顶的画,但是他和她,他们不是,他们超脱于这种虚伪之外,享受着秘密的快乐。
她低声念道:“请您引领我进入一个新的时代。”这是她应当说的话,但是那些虚假的语言在他的面前变得真实,成为一种灵魂深处的渴求。林肯微笑着,他把手端起到一个优美的角度,刚好让她的手搭上去,每一步都似乎带着一种宗教的意义,仿佛这已经不是一个凡俗的国王加冕典礼彩排,而成为了一个上帝面前的仪式。苏瑞不能理解这种气氛从何而来,然而她又无法思考,所有的步骤都成为这仪式的一部分,前进,停止,悔过,祈福,他远离她的时候,苏瑞有种恍惚的茫然,不知身处何处,那顶镶着巨大钻石的沉重帽子戴在头上,却像没有重量一般,她远远看着他,高大的身子挺立在人群中,如此耀眼,光芒四射,他对她微笑,这让她心安。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人群宣布她对于这份服务国民的工作有多么热爱,并在上帝面前起誓将忠于宪法与人民。这些言辞本应是可笑的,但当苏瑞看着他的眼睛,那些单词又似乎带有了一种魔力,燃烧的烙铁一般印在她的骨髓里——不,那不是言辞的魔力,那是他的魔力,那是他对她的爱。上帝是如此仁慈,竟让他们能够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能够相遇,能够相爱……
这是怎样的奇迹,让她如何不去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