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说,他不是那个样子的,但是却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说起。
“到了卡曼西,我都懒得说他。”他又抽出了一只花,继续揪,“人就是这么可悲,看到火坑,也要往里跳。”
“我想,那是公爵大人是为了家族,而作出的正确选择。”
“狗屁。”詹姆士懒洋洋地评价,“都是狗屁。”
苏瑞没有回答,两人沉默了一会,国王突然开口了,语气尖刻:“在我看来,人有三种欲望:技能、理想、追求。你们这些人,这些所谓的精英分子,丝毫不缺乏生存技能与追求的勇气,但是你们只是以为自己拥有理想。”
“拥有理想,难道是错误的吗?”
他猛地把花杆丢到地上,做了一个难以忍受的手势:“你只是‘以为’你在追求那种生活,但是,你根本不知道‘那种’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你看看这里,看看这堆埋在水下面的狗屎,你想想,如果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是什么感觉?我可怜的孩子,你从来都不会去想象一下自己未来生活的现实吗?不是只有舞会和男人的,你是要吃饭,要说话,要读书,要奋斗的!可是,当你走到这一步,你还能做什么呢?”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詹姆士说完一大通话,端起茶杯喝水,姿势却和他先前的用词很不同,是极优雅的。苏瑞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时,眼神是坚定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必然有一些事情,是可以去做的,只是您没有找到而已。”
“愚蠢透顶。”他又恢复了那种鄙夷的冷漠表情,“我们换个话题吧,谈谈林肯。大概有很多人在劝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不过我的观点是相反的,你应该帮帮他。”
“我不想这么做,”她稍稍吃了一惊,这事情看来是人人都知道了,轻声说道,“我已经有男友了。”
“那个大西的王子?”詹姆士脸上的讥讽更深了些,“不错的选择。”
苏瑞顿了一下,很有条理地回答道:“或许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不喜欢别人的告诫。我希望做一个对自己的生活负责的人,我自己来做决定,并且自己承担后果。当我和威廉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只有你自己知道足够不足够,”国王依然笑着,“我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陛下。并且我相信,我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她很肯定地说道。侍者来添茶,她看着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升高,心里却有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那实在是太好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年轻的女士。”
她立刻站起来,躬身道:“谢谢您今天的指教,陛下。”
“你从没有打算要叫我父亲,是吗?”
苏瑞深吸一口气,但还是叫不出口:“我很抱歉,陛下。”
之后的几天苏瑞一直在想詹姆士的话,虽然很少,但却像梦魇一般蒙在她的心里。那座白色的水下宫殿似乎成为了恐怖的所在,她的心远没有她的话那么坚定。而林肯——她会为林肯哭一万次,甚至偶尔她还在想着,如果她去要求和解,那么事情是不是还能够有所挽回;但是如果威廉要离开,她会笑着祝福他。
“看你这两天眉毛皱的,”威廉用手指揉她的额头,“快成老太婆了。”
“怎么,你有意见?”苏瑞抬头咬他的手指。
“我没洗手。”威廉等她蹭到了才提醒道。
“讨厌!”苏瑞用手背擦着嘴唇,“你这孩子,不知道早说。”
“嗯……”威廉坐到她身侧,环住她的腰,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还有两周就是世界杯了,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你真不去?”
“不去。”
“为什么,你都不想家么?”
“不想。”
“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带我玩呢。”
“我可以给你订最好的向导。”
“他们跟你不一样嘛。”苏瑞撒娇。
威廉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垂:“你说我去了给谁加油?关键在于,我的言行不代表我个人,而代表大西王室的态度,我是给自己人助威,还是给你们拍马屁?我要是不拍,那是不是代表着两国关系不好?”
“哦……”苏瑞撅嘴,“你想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