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宫在哪?”
“唔,你不妨猜猜看——”安娜略带骄傲地说,“这是全世界最酷的宫殿。”
电梯一路向下,外面的景观也从石壁变成湖水,各式各样的淡水鱼在电梯周围游来游去,苏瑞扒着玻璃向下望去,内心的期待早已被惊叹压过。在遥远的湖底,一片朦胧的白色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带有洛可可风格的城堡,变化繁杂的卷花被湖水腐蚀了一部分,而那些粘在巨大石块上的水草却形成另一种富于趣味的装饰,随着水波轻轻舞动着。
“它曾经是在地面上的,”安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那时候远没有现在这么美。”
“你们是怎么……”苏瑞张大了嘴,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怎么想出来的?”
“只不过是这里过去的主人不希望遗弃它而已。”
苏瑞用一种夸张的语调感叹道:“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说话间,电梯已停在一个小小的观光厅里。苏瑞跟着安娜走进一个像是会客室的地方,有一整面墙都改造成了坚固的玻璃质地,那些深水鱼就在窗外,摇摆着庞大而肥胖的身躯。
“请稍候,尝尝夏宫的茶。”安娜说道,“我去问问看陛下在哪。”
苏瑞点点头,坐到圆形沙发的一边,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花草茶。空气中有一种干燥的气息,她把鼻子埋进茶杯里,呼吸着里面的芬芳。
这就是奋斗开始的地方——她有一种很雀跃的感觉——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世界。
“你知道你身处于何处吗?”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苏瑞连忙站起来,国王就站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这个世界最坚固的牢笼。”
苏瑞稍稍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詹姆士穿了一身猩红色天鹅绒长袍,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反而显出一种沉静的高雅。
“坐。”他简洁地命令道,“今天只是一个私密的家庭谈话。”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让苏瑞不习惯的直接,她微笑了一下,很乖巧地坐下:“所以说,您承认我是您的女儿?”
“我一直知道。”他坐到她对面,结果侍者递过来的茶杯,“只不过没有兴趣认识你罢了。”
“我不明白,陛下。”她觉得心里微微一紧,“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们通过你找到梅兰达,她本来很安全。”
“但那不公平,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她飞快地回答到,语气变得有些尖锐,“而且,您认为那种生活,可以被称为‘安全’吗?”
“那么你觉得什么叫安全?住在这?”詹姆士冷笑的样子让苏瑞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虽然五官很不相同,但两个人的表情和眼神却相似到了极处,“这是一个笼子,当年我把我的妻子关在这里,想着能和你母亲过快乐的生活;如今是我遭了报应了。”
“在您对背对您的子民之前,他们怎么可能抛弃您呢?”女孩反驳道。
詹姆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花瓶里抽出一只红色的大波斯菊,低下头,眉头紧锁,开始一片一片地揪那可怜植物的花瓣。过了一会他把那光秃秃的花杆举起来,对着她晃了晃:“人的生活需要梦想、快乐、爱,这样我们才能幸福。我曾经拥有一切,但是全都被夺走了。”
“那是因为您不愿正视眼前拥有的一切。”
“不,我的孩子。”他很自然地微笑道,用单手托着下巴,“你是一个很幸运的小家伙,生在正确的时候,有自己的能力和爱好,并且能够轻易得到别人的关心。我曾经也是这么得意洋洋的,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别的人自找的,但是事实不是这样。”
苏瑞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这个表情立刻被国王抓住了:“你不喜欢别人的告诫,是么?”
“我相信命运在自己的手里,陛下。”她对他说道,脖颈微微低下,像一只优美的天鹅,“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
“就是这样。”他笑了笑,“在很多年前,林肯还只有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告诉他别嫁给琳赛,他就是这副表情。”
这个名字让苏瑞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里面的**。
“而你也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国王不屑地笑着,“婚姻恐惧症——他一看到老女人就浑身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