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威廉夺过她的酒杯,“只不过要一辈子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
“我不明白,”她皱着眉毛摇头,“自己努力,那是理所当然的;玩弄权术,我还可以理解——但是感情,感情是不一样的。”
威廉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天真的小孩,我能说你什么呢?”
“谁天真?”苏瑞因喝了酒,脸上粉扑扑的,“这是坚持原则。”
“别把这种事看得太重,你们两个都是乐意的,有什么相干?”他揉完头发,又开始捏她的耳朵,苏瑞甩甩头,却没躲开。
“我去邀请议长跳舞……”威廉低声说,“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吧?”
“开玩笑,你怎么邀请?”苏瑞很不屑地看他一眼,“如果你以我的男友身份自居,就不要给我丢脸。”
威廉却忘了这一层,怔了一下:“好吧,那么你自己上。”
苏瑞远远看着林肯和议长跳完一支舞回到场边,心底的火气又被勾上来,整整裙摆,优雅地走到新婚夫妇身边:“卡曼西大人,您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公爵阁下吧?”
“当然不。”卡曼西议长微笑起来,“我正愁呢,你看看这大厅里,年轻人站在一边,我们站在另一边,中间空空荡荡的,这样怎么行。”
“那么,我希望能够邀请公爵大人跳下一支舞。”苏瑞微微欠身。
“荣幸之至。”林肯笑着回答,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一旁,“不过很久没有和年轻人跳舞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上节拍。”
她轻轻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又对议长点点头,才转过身。林肯轻声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我就是在搞鬼。”她低头说,手上暗暗使劲掐他,“你要怎样?”
“看你跳得那副笨样!”林肯讥讽地说道,“等下要是再摔,我可不会亲你。”
“谁要你亲!”苏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表情却是微笑的。
“是嘛,”林肯也有些恼怒,“你自然是要找别人的。”
音乐响起的时候,苏瑞稍稍松了一口气,探戈是她比较擅长的舞步,那种激烈的节拍总让她觉得热血沸腾,学的时候也就格外用心。林肯勾住她的肩膀,手底下用了十分的力气,目光凶恶,苏瑞顿时来了精神,姿势摆得极标准,昂首挺胸瞪着他。
“那两个人怎么跟斗鸡似的?”珍坐到威廉身边,奇怪地盯着他们。
“你肯定不怎么擅长探戈。”威廉很摇头,“这种舞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跳得还不错……”珍皱眉看着威廉,“你想不想试试看?”
威廉喝了一口葡萄酒,对她微微一笑,眼角里尽是媚态:“好啊。”
灯光变得昏暗,几个强烈的重音之后,舞蹈开始了。步点是热烈的,苏瑞和林肯都毫不示弱,看上去配合得不错,其实却都咬牙争夺主导权,原本应该很野性狂放的舞蹈,却被他们跳出了些许火药味。踢腿、跳跃、旋转,苏瑞的表现让林肯颇有些惊讶,身体靠得很近,气息飘忽,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探戈舞要求两人不可对视,但在某些瞬间,在旋转的间隙,手指交握,发丝纠缠的时候,那视线又不仅仅是碰撞,仿佛拧成一条线,绷紧、颤抖、靠近、远离、相遇又错开。苏瑞轻轻屏住呼吸,她没有看向他,却清晰地感知着他的存在,他的力量,他的节拍。
——只剩彼此。
一曲终了,欢呼和掌声响起,苏瑞心跳飞快,四下看看,才发现赞美属于威廉和珍。那两个人非常大方地四面鞠躬致谢,苏瑞回头对着林肯笑笑,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走回议长身边。
“很不错!”卡曼西议长拍着手说道,“不过你们真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演出,王子殿下方才的表演,不亚于世界级的专业选手。”
“你不应当这么说,”林肯笑着挽住她,“小姑娘会很伤心的,她的男伴要被珍拐跑了。”
“照您这么说,”苏瑞微微努着嘴,俏皮地说,“我应当对他严加管教才是。”
“这句话很在理。”议长盯着苏瑞,“自己的男人,一定要管好。”
仿佛一头冰水当头浇下,苏瑞体内的酒精一下子被冲了个干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于嚣张,简直就是找死。支吾了一下,竟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