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好了?”没等苏瑞回答,他自己掀帘子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吹声口哨,“就是它了。”
苏瑞疑惑地抬头,他已换了件荷叶领的黑衬衫,没有领结,领口繁复的皱褶一直爬到脖子上去,显得人很妖气。
“我觉得不需要项链,那样太复杂了。”威廉扳住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向镜子里看去,“你看,我们多般配。”
苏瑞回头,心里也是微微一动,镜中两个人身条长相都是第一流的,眉目间竟显得有些相似。自己被一身衣服衬得小巧许多,仿佛要飘起来一般;而旁边那个青年像是缠绕住她的藤蔓,高高瘦瘦,却给人以安稳的感觉。加上背后华美的猩红色幕帘与柔和的灯光,像是街边婚纱店里的模特相片,真真假假,倒有些难以辨别。
“我不在乎之前是谁,”威廉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但是我希望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瑞在镜子里瞪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男人来管这些事。”
“你最好早点习惯。”威廉放开她,“等你嫁到大西,就不这么觉得了。”
苏瑞挑帘子出去,回头比了个口型:你——做——梦。
回到小客厅的时候,林肯正独自坐在窗前抽烟。他看上去比冬天的时候瘦了,面部线条更加紧凑,明明神情较先前疲惫许多,人却似乎更加精神。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她,窗口温柔的光线照在那层层轻纱上,微风拂过,那小家伙竟像要消失一般,不由自主便要伸手去抓住,碰触的一瞬间,又触电般缩了回来。此时他看清她的脖颈,心里稍稍有些紧张。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就算最不该知道的人早就清楚这件事,他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
他拿起一条白色皮草披肩,搭在她脖子上,挡掉大部分痕迹:“天气冷,这样更好一点。”
苏瑞笑,转了一个圈:“怎么样?”
“很好,我就是担心你会抢了露西的风头。”林肯点点头,“你去外厅,把鞋子、配饰、发型和妆容定下来。”
“这么麻烦!”苏瑞吐舌头。
“好歹也算是帝国最高规格的婚礼,要不是我们都结过婚,还要麻烦,现在好歹只有宴会和舞会,把教堂的仪式省掉了。——去吧。”林肯拍拍她的肩膀,余光已经扫到威廉走进来。他稍微有些感叹,这年轻人的面皮不生在重视男色的赫尔,实在可惜了。
“我要不要跟她一起?”等苏瑞出去,威廉才问道。
林肯没有回答,走到窗口抽完一只烟,仍是一动不动望着远处。
“我想,欣赏同一个女孩并不代表我们不能成为朋友——最起码这证明我们具有相同的审美。”威廉干脆走到他身边。
“我听说过您,殿下。”林肯说话了,转头看着他,蓝眼睛里闪着锋利的光芒,“您在赫尔,是作为男性的反面典型出现。”
“所以?”威廉耸肩。
“您还是和她保持距离更好一些。”
“最起码我还没有订婚。”
“……我想知道您对她的态度。”
“我以为那是我该问的,”威廉笑起来,“现在我做什么对她都没有影响,关键在于您的态度。”
“我?”林肯也微笑着,“我能够有什么态度,我很快就要结婚了。可是您,殿下,您真的以为苏瑞是那种可以‘嫁’到大西去的女孩么?”
“这种事情,谁能知道?”
“她不是。我不希望她把青春浪费在没有结果的爱恋上。”林肯有些急躁地说,他突然意识到,这么早就进入这个话题,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很好奇。”威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究竟为什么,你们对她都这么感兴趣?”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那么我自己来猜猜看好了,你打算把安东尼塞给她——那个小家伙?”威廉笑着说,“别开玩笑了,苏瑞连我都没兴趣,她喜欢的类型是您这种……嗯……成熟型的。”
“这种猜测太荒诞了。”林肯飞快地说道。
“别担心,公爵大人,我不是多嘴的人。”威廉单手支着下巴,“倒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她最后会娶谁——克莱顿,还是安东尼?”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觉得是安东尼,您比卡曼西议长对她的影响要大得多。”威廉自顾自说下去,“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习惯这样开诚布公的说话方式,或许是因为我和您很像的缘故?——看到您让我觉得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林肯没有回答,他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公爵大人。”威廉继续说道,头歪着,像是一个乖乖的年轻男学生,“您在正面交锋的时候功底可不行啊,还是说,赫尔的男人只能在幕后折腾折腾?”
“……随便您怎么说。”林肯忽然微笑着看他,威廉一下子明白了苏瑞为什么会被这个男人迷住,“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也只有您这样的年轻人才能说出口。”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威廉站起来,理了下衣领,“还有,承您吉言,我会把她追到手的。”
待威廉走出去,林肯苦笑着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祝福这个家伙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