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他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低下头,飞快地整理着思绪,“先前是我太过莽撞了,请允许我再次解释大西的习俗,这个男孩的所有者如果放弃对他的监护,那么您先前的宽恕也会被视为无效的……”
“不就是一个男孩,”林肯打断他,“留下就是了。”
苏瑞瞪他一眼,没有说话。威廉稍愣了一下,月光之下,两人的样子是那般契合,仿佛再也插不进一根针去,自己完全成了个多余的人,心里有些酸涩,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去。
苏瑞稍稍舒了一口气,立刻又头痛起来:“你留他做什么,多怪异。”
林肯看看那个男孩,一头乱发,满脸乌黑,衣服更是破得几乎成了一堆烂布条,完全看不出形状:“办个身份倒是简单,但是只能放在地下层……”
“你留的,你想办法。”
“嘿,那个男孩是‘属于你’的。”
“‘属于’是什么概念?”
“随便你下定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苏瑞掐他:“越来越贫嘴,不知道学点好的。”
“我从来都之学坏,不学好。”他咬她,“你不会才知道吧?”
把男孩解开,苏瑞只问清了名字,就觉得心里那片挥之不去的恐怖又笼罩上来,打了个寒战,一眼都不想多看,转身缩到**去睡觉。最后还是林肯叫了人来把他洗刷干净,暂时送到苏瑞先前的房间去休息。
等到回到**,她已经睡熟。林肯轻轻抱着她,觉得似乎又有些发烧,握住她的手,一贯地闭着眼睛睡不着,胡乱想着心事。那个男孩继承了大西王室一贯的美貌,白白净净,比起威廉来少了媚态,多了几分少年的可爱,骨骼也是纤长的,只可惜眼神不够干净,一看就是长年压抑的结果。把他留下怎么想都是有益无害,血统是其一,如果好好教教,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至于要不要放到苏瑞身边,就要看她自己。可是这么想想,又觉得烦躁。人终归是一种自私的生物,爱情里更容不得其他,他希望可以永远独占这个女孩,但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根本就不可能。
早上林肯是被苏瑞的惊叫声吵醒的。他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去:“怎么了?”
“我本来想去吃早饭——结果他睡在门口,吓我一跳。”
“他?”林肯还有些昏昏沉沉。
男孩站得笔直,用清晰的赫尔语对苏瑞说道:“早安,大人。我是亚瑟,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够叫您主人。”
“谢谢你来……”苏瑞汗颜,“但是我不需要一个奴隶。”
“请不要赶我走,”男孩低下头,他面部的线条比威廉要柔软,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阴影,大概是对赫尔语并不熟悉的缘故,虽然音调准确,用词却有些怪异,“我已经无处可去。”
“听上去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苏瑞冷笑。
男孩依然看着地面:“父亲已经不是子爵了,被殿下关起来。”
苏瑞此时完全对这个人神经过敏,听到便觉得头痛,总觉得前前后后还差了点什么事情没搞清楚。张开嘴想要问这个孩子,却觉得声音堵在嗓子里,手心里都是冷汗。
“别站在门口说话,”林肯对男孩打了个响指,对苏瑞说道,“你需要这个孩子。”
“我不需要!”
“有些事情是需要学的,人际关系上面。你有太多朋友了,姐妹会的下属也是同学,这么下去,你永远不会有‘自己人’。”
“该有的早晚会有,”苏瑞觉得心里那股寒气一下子又不见了,“这有什么好急的。”
“成为贵族的第一课就是学会使唤人,”他放低了声调,“当年我才进家门的时候,也是这么学的,得有个贴身的人照顾你。”
“我又不是贵族。”
“你很快就会是的,”他顿了一下,“用不了多久了。”
苏瑞看看亚瑟,又抓着林肯走到卧室:“那我也不需要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子。”
“你以后遇到的都是知底细的?”林肯盯着她,“一个小孩都搞不定,你也别指望当赫尔的女王了。去调查他的来历,想想怎么用人,怎么新人,怎么提防,该抓着的,自己去抓。”
作者有话要说:懒惰ing,各位鞭打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