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苏瑞挑眉看着她,“你还不是在偷看。”
“调戏那么小的孩子,你也真下得去手。”安吉拉摆摆手指,“就不怕韦恩斯公爵拆了你。”
苏瑞轻佻地笑笑:“求之不得。”
安吉拉推了她一下:“哪学的油腔滑调,过两天找个凶恶的教师好好扳扳你的毛病。”
“我好怕……”苏瑞配合地抖了两下,收起笑脸,“下个周末我去阿拉冈,帮我约下你母亲?”
“不急,”安吉拉笑了,“现在盯着你的人多,这样太招摇。”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倒可以去见见陛下,他一个人在夏宫,也孤单。”
苏瑞立刻反应过来,点点头,颇感激地看着她,也没说话。安吉拉总是能比她多想一步,最难得的是,她的出发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
安吉拉见了挽着她的手:“你既可以当我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也可以当我是政治上的感情投资,别想太多。”
“如果我是个男人,一定要爱死你了。”苏瑞摇摇头,“当初没追到克莱顿,输得心服口服。”
安吉拉挑眉看着她:“难道你现在没有爱死我么?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苏瑞很夸张地甩开她的手:“亲爱的,被林肯拆了我很高兴,要是被克莱顿拆了,那咱也太冤了。”
“……不跟你胡说。”安吉拉止住笑,表情很是温柔,“等下比赛我要给他录像,先去调机器了。”
看她一脸幸福,苏瑞心知两人和好了,很为他们高兴,本想再揶揄几句,但盯着对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心里空空荡荡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或许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和别人这样说起林肯吧,偶尔一两句的玩笑已经是极限了,但这样把快乐挂在脸上,向每个人炫耀,却不可能。
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是幸运还是不幸?
苏瑞拍了下安吉拉的肩膀,待她离开,才悄悄叹了口气。青春无悔,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说法吧。爱是错,不爱也是错。在错误中人长大了,但不论怎么选,都是丢弃了另外一条路。——而她却是一个贪婪的人。
怀着几分惆怅进了贵宾看台,几个姐妹会的成员立刻围上来,和她讨论晚上的庆祝派对的事情,都是些不大不小的问题。苏瑞静了静心,仔仔细细一件件研究,间或同大家讨论一番。她习惯于暗暗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推断出她们的偏好,再以此为依据做出自己的判断,结果往往皆大欢喜。其实苏瑞很清楚,如果不是生在这样一个平和的时代,又一直有着好运气,自己很难达到现在的位置。她更擅长处理具体问题和协调下属之间的关系,是自我要求非常严格的完美主义者,但这样的性格在处理大事上面却会偏于保守,魄力不足。相比之下,像安吉拉那样,能够不动声色把自己吸纳进姐妹会,并且给予完全的信任与支持,就处于更高的水准上。
她顺带把开学的一些杂事派下去,成为姐妹会会长之后,苏瑞也慢慢地学习着用人的技巧,但总会觉得如果是自己动手,结果会更加漂亮一些,因而嘱咐得十分细致。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比赛已经开始了。她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些马蹦蹦跳跳,脑子里说不清是麻木或是呆滞,茫然地陷落于纷杂的念头之中,面上只微微蹙了眉,盯着不远处的一棵小树。
“有人坐这里么?”
苏瑞迟钝地转头,却见威廉顶着一张大大的笑脸,已经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她回给他一个微笑,便不再看他。
安静。
马蹄落地的声音,人群的掌声,通知成绩的广播,没有一刻停歇。苏瑞的耳朵却紧张地等待着,等待他发出的声音,但威廉只是坐在那里,在合宜的时候鼓掌。她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他没有看她。
她的心从一片混乱之中跳出来,掉进了另一片混乱。
夏末的傍晚带着些凉意,苏瑞指尖冷得有些发麻,比赛却仿佛无穷无尽。克莱顿在最后一位出场,才向观众点头致意,人群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苏瑞心思却还飘在别的地方,抬起手肘,又放了下来。几乎同一时刻,周围一片抽气与惊呼。
——克莱顿竟在第一个栏摔了个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