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琴是家里的独生女儿,为了我们俩的事她据理力争,自杀闹了好几次,岳父岳母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同意了我们俩的婚事,不过有一个要求,要我入赘他们家,就不用我们家拿礼金出来。
我当然不同意,我的爸妈也不同意,说如果我入赘她家,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但我实在太喜欢倪琴,太想和她生活在一起,我答应了岳父岳母的要求,也成了村子里的笑柄,从此之后,我再也没脸回去村子里。
我和倪琴结婚后生活得很好,她生了一个女儿,按照我们的约定,取名倪星星。
可岳父岳母对我的态度没有改变,嫌我在学校连个正式老师的编制都没混上,没出息。
岳父去世后,岳母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她话里她外开始挑剔我。
虽然倪琴一如既往的对我,爱我,但那到底是她妈,她更听她妈的,在家里许多大事上和我慢慢有了矛盾,这个家让我窒息。
还好我有两个好朋友,一个谷昆,另一个孙乾,我们三个人总在一起喝酒钓鱼。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烦恼,谷昆的老婆对他不好,他在家没有地位,孙乾则身体不好。
大家都没有钱,赚得很少,在单位上不受重视,我比他们略微好些,老婆对我很好,有个可爱的女儿,他们两人都很羡慕我,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我才能略微找到一点自信。
孙乾找了份搬运的工作,出了事故,搬东西时失手被砸,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我和谷昆都很担心,以为他永远不会醒了。
所以,我们俩筹了一笔钱,去医院看他。
可没有想到,他却醒了。
想到孙乾,我站住了脚,越想越觉得不对,今天他在医院里的表现,实在让人费解。
转头往医院走,来到医院,孙乾却已经出院,天色太晚,我不好再去他家里打扰。
等我回到家,岳母却病了,我和倪琴忙着把她送进医院,这一忙,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等岳母的病稳定下来,我才记起联络谷昆,问孙乾的情况,谷昆在电话那边说,“老文,孙大哥就在我身边,你过来吧。”
我放下电话,怔了怔,谷昆语气中有少见的精神气,他遇到了什么喜事?
我来到谷昆家,果然,孙乾也在,还是那模样,谷昆左手搭在他肩膀上,边笑边触过去说了句什么,他神情冷淡,一伸手,拉下了谷昆的手。
谷昆并不在意,依旧亲热地说着话,我叫了他两声,他才回头看我,随便打了声招呼,让我坐下,又转过头去和孙乾说话。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再叫了一声,两人才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谷昆说:“文哥,晚上下馆子,去么?我请客!”
我吃惊地看他,“下馆子?有什么事?”
认识这吝啬鬼好多年,他从没请过一次客,买单时溜得比谁都快。
“我升科长了。”他得意洋洋地说。
他一直是个小科员,资质虽长,但和单位领导搞不好关系,每次升迁都没他的份。
“咦?最近走运了?”我说。
“不是,多亏孙哥,给我出了个主意,我们局长总算记起我这个人,刚好科长病退,办公室我资格最老,让我临时兼任。”谷昆说得很随便,但难掩眼中的兴奋。
我意外看孙乾,“小孙,真的?”
孙乾淡淡地说:“没啥,只是给他提了个建议,帮了个小忙,老谷自己工作能力强才能上得去。”
孙乾得体的回答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又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谷昆告诉我孙乾的建议是什么,原来,他托远房亲戚给局长的老母亲看病,治好了她多年的顽疾,局长感激此事,越过主任直接任命了他。
我吃惊地问孙乾细节,他的回答很完美,豪无维和。
语调和原来都一模一样。
再坐了一会儿,多说了几句,我终于明白怪在哪里了,无论说什么,孙乾的神情都很淡漠,无论谷昆感激他也好,对他热情也好,他的神情始终没变。
我的情况不好,谷昆跟孙乾说了,他说他找朋友问过,最近教育局有几个民办教师转正的指标,让我写申请去争取,我一开始只以为他在说笑,为这件事,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都办不成,写个申请就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