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千烛呆滞在原地,她是第一次听到陈茹被薛素美下毒的消息,宫中秘闻过于隐秘,她相信沐映竹不会拿这件事来欺骗她。她一时反应过来,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肚子,脸上的不解和疑惑根本隐藏不住。她没想到陈茹这个活生生的人却在死后被人无限拉扯,一具尸体竟然成了各方制衡的焦点。
无语,实在是悲痛的无语。
“岳千烛!不要太过善良!”沐映竹看着变呆滞的岳千烛,说道:“你的岳家就是因为相信清者自清被人钻了空子,一场冤案家破人亡。”
岳千烛猛地抬头,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岳凌就是太相信清者自清,太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所以才会被人利用淮州府与上京城的距离做叛国罪的陷害,最后被迫用自杀来自证清白。
她不想去想这些,她好不容易开始了新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想起那些让她心痛的往事?
岳千烛深陷回忆当中,突然手心一暖,将她拉回现实。她抬起头,见到夏沐濋出现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轻触她的手心。
“沐濋。”
“嗯。”夏沐濋微微一笑:“我们回去。”
岳千烛眼中只有夏沐濋,他是她现在最重要的家人,有家人在,她还担心什么呢?
她嗯了一声,起身站起,因为脚步有些不稳,只能倚靠在夏沐濋的身上。
夏沐濋看想沐映竹微微点头:“外甥先带千烛回去。”
夏沐濋一直在门外,听到姨母提起岳家,就知道一定会让岳千烛勾起往事。这个时候他必须出现,带走他的人,不让她继续伤心。
沐映竹只能点头让他离开。
夏沐濋转身带着岳千烛离开主卧,离开东院。
岳千烛靠在夏沐濋的身上回到房间,坐回软榻上。她低头看着夏沐濋半跪在自己面前,双手紧握自己冰凉的指尖,想给十根手指一点温度,但是眼睛从未离开过她。
岳千烛已经从沐映竹的话中慢慢缓解过来,微微提起嘴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军营里有事要安排吗?”
夏沐濋回以微笑说:“我在安排的时候突然想起家里的你也需要安排。”
“我有什么好安排的。”
“你当我不知道,你昨晚要话要说吗?”夏沐濋想起昨夜岳千烛都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满肚子的疑问,今天一定会去找姨母去解答。
岳千烛努了一下嘴吧,被他发现了。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岳千烛拉着夏沐濋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我只是比较惊讶事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夏沐濋来到东院的时候已经听到屋子里的对话,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薛素美对陈茹下毒,想用陈茹死在沐王府来绊他一脚。这种后宫的龌龊手段用在黔地,沐映竹不可能不反击,所以陈茹的死已经变成势在必行。
夏沐濋说:“如果我提前知道薛素美的目的,也会做出和姨母一样的选择。”
岳千烛嗯了一声,虽然她不甘,但是她理解夏沐濋的想法。
“沐濋。”
“嗯?”
岳千烛躺在夏沐濋的肩头:“我父母不是死在善良之下,而是自尊。”
“他们没有叛国,却要以叛国罪的罪名押解上京。我父亲自尊了一辈子,他绝对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去委屈自己带着枷锁,去到上京受万人唾骂。他们不仅会骂他,还会骂他逃婚的女儿。”
“或许他自己也意识到,这场于岳家的劫难应该有人有备而来。他应该能想到,自己也许不会平安活到被审问的那一天。”
“他用了他最大的努了写下自证清白的血书,也用了他能想到的办法保住千炀,更是为了保护我,不想让我这辈子都背负逃婚的罪名。”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轰轰烈烈的用自尽的方法来保住岳家最后的颜面,却忘了告诉母亲要她好好活着。”
“沐濋。”岳千烛说:“我不是可怜陈茹的死,只是觉得世间本就不公平,为什么要用性命来让它更不公平。”
岳千烛看着夏沐濋说:“他们争夺他们的,就事论事,该审问的审问,该判罪的判罪。为什么要用无辜的人来控制局面?”
这是岳千烛一直萦绕心头的的问题。无论是以前的岳家还是现在的陈茹,他们本来是站在最边缘的那一方,为什么会被选择成为竞争的漩涡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