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计托得摇头道,“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娘的死等同于断绝了你和你父亲的一切联系。你甚至不记得他叫什么,长什么模样,位居何职,在哪个军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幻想着隔壁军营里有你的父亲,但我觉得不大可能。其实你自己也认为不可能不是么?现实告诉你希望终将幻灭,你连那个老乞丐说的话都不愿相信。你是怕还人情债么?好好想想,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因为不愿意平庸而安定的活着,所以在拒绝这一切呢?如果真的被救到军营生活,你能忍受日复一日的枯燥吗?”
平微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我又能去哪儿呢?”
“不如跟着我吧。”计托得露出善意的微笑,“我不屑像村长那样抢夺女人。我要别人心甘情愿地跟着我,我需要爱情。如果你愿意跟着我的话,那你将会成为我的妻子。”
平微愣了愣,“你刚才不是还让我回到那个牢房吗?”
“那是另一个选择。”他往前跨了一步,“如果你成为我的妻子,终身侍奉和陪伴着我,那你将衣食无忧,也不会再受到欺辱。”
“可我……”平微垂下头说,“你不嫌弃我么?”
“此话怎讲?”
“我和村长的事情,还有…”
“这有什么关系呢?”计托得道,“肉欲也是人之常情,我看你们曜国人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这种事情。依我看,你这样的心灵伤痛需要抚平的话,只能让思想更加开明了。我既想让你作为我的妻子,那我自然也想要帮到你。当然,我也会需要你的帮忙。至于实验体,另找他人就是了。”
平微深受感动。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信的倚靠,那个倚靠在未来可以是任何人,但在此刻,任何人都不足以替代向她示爱的计托得。这本就是她眼下惟一信赖的存在。“我们还会生活在这个村子吗?”她担忧地问。
计托得兴奋地舔舔嘴唇,贪婪地打量着她瘦弱的身子。“不会了,我正打算回到西兹去,你与我一块回去。”
平微点了点头,望向远处的火光。“走之前,我有个事情必须解决。”她的面色变得凝重,“半年前为了应付审问,村长自作主张给我娘分配了一个新的丈夫。也就是那个举着牌子在道口替我喊冤的,所谓的我的父亲。”
“你想怎么做?”
“我要他死!”平微喝道,“他整天打骂我娘。半年来我和我娘受尽折磨,我娘也是因为他才死的。他现在摆出一副父亲嘴脸,举个牌子替我喊冤,实际上就是在配合村长夫人,让这丑事人尽皆知,想让我羞愧自残。”
计托得的手指贴着衽缘滑进她单薄的衣裳内,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肌肤。“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报仇。所有的仇。只要你是真心爱我,而我也将真心爱着你。”
“我是真心爱你。”平微仰视着他,恳挚倾诉。“我愿意把我的一生托付给你,我也会陪你去往西兹。那么,你真的会替我报仇吗?包括村长和他的夫人,以及那个所谓的父亲——”
身后传来窸窣响声,计托得猛然回头。平微循视,看见老乞丐握着一根木棍站在眼前。于是她尖叫道,“就是他!他就是那个队率!”
戍卫军队率阴沉着脸,紧蹙眉头,咬紧牙关,瞪圆的双眼几乎将要凸出眼眶。他的目光望向三个月来一直以坚韧面孔示己的活泼女孩,如今已成为火焰蚕食后的乌黑遗体,死气沉沉地教人绝望。随之葬送的是戍卫军保全国境的周全计划,而眼前搂搂抱抱尚有温存的二人,又该让横躺在地饱受冷风侵扰的巫祈作何感想呢?他倏地从木棍里抽出隐置其中的短剑,明晃晃的剑刃挥向计托得,一面怒斥:“你们这两个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