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兹和繁真从由须车的研发之后就开始尝试以人类的方式接近法师,就是你们说的仙人。毕竟不是谁都适合修仙的。我的国家里就有人自称西兹国是进化之典范,开明之先锋。这种论点似乎被繁真接受了,所以写进了详报页里。详报页说,当今开明进化之国,惟有繁真开络与西兹三尊,南方十国、遮暮岛、慕国原本均为半开明不进化之国。高骨巨人、漠青人远岛更是尚未开明,何谈进化。但西兹垂范使遮暮国进化。完全开明之后的遮暮国就要以开明之刃劈开腐朽的国家。报页上说,此次宣战将挽救阴暗半开明又不进化的陈腐之国。无知的慕国人民需要被叫醒。”
“听这意思,西兹和繁真还挺支持遮暮岛对慕邦开战的?”洛秋笑问。
“是的。”艾息格点头,“估计我们入境慕邦的时候会马上进入战场吧。”
“不至于,”洛秋告诉他,“慕邦还是挺大的,咱们从西边入境,遮暮岛在羽山之外,从东边打到西边,他们还没那么厉害。为什么说开明呢?你们以前不开明吗?”
艾息格说,“过去我们跟你们差不多,教廷高高在上,帝王为下属封地赐予爵位,领导一方子民征战四方广阔国土。教廷不仅教我们的皇帝如何行政,还教我们如何做人。以前不崇尚蓝双——那时是叫三神来着,好像是后来供奉的主神赋知毁灭了受他教育而创建的城市,所以惊恐的凡人就不再供奉以赋知天神为主的三神。那些经典文书都被继承在蓝双教里改了个名字,不再崇尚现实九神,改为崇尚人作的神思。不过这些话在以前的西兹可是禁语。现在不同了,西兹、繁真哪怕开络,都因为一些不满意教廷约束的人而奋起反抗,争取到了现在的国制。教廷说话不再怎么管用,虽然我觉得是暂时的。不过说起开明,我觉得他们更多的是指以人类的方式接近仙人这件事吧。你知道遮暮是怎么解释开明这个词么?他们用的是棳朝的文明这两个字。”
洛秋噗嗤笑出了声,“所以皇帝是因为世界开明的大势之下结束的帝制?奇纳爷爷说不诏退位,这件事有什么详页在解释吗?”
“没有解释。慕国对于西兹来说就是个未知的世界,也没什么渠道获知慕国皇帝的心思。自六百年前起,曜国被妒申灭国,随后建立昌国之后,那片大地就和世界隔绝了。昌国持续了七十九年,之后你们进入长达二百七十余年的分治时代。慕邦375年建国,至今也有很久了。”冷风灌进袖口穿透麻布,艾息格感到断臂好像又将开始胀痛。他便用完好的手按着另一侧肩膀,说出自己的看法,“不过我觉得文明也许更贴切一些。”
“或许是吧,”洛秋点头,“我们的文字很少谈及神秘莫测的未知,多是思想道德之见,还有纪传叙事之文,讲究以史为鉴嘛。”
“正是因此,”艾息格道,“所以你们少了其他方向的求知欲,你们的思想太过克制,没有极致探求的欲望,以至于现在才成为他们口中的‘半开明’。”
洛秋承认,“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刚才的反应不是说文明这两个字用的不好,只是……算了,一言难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艾息格看见他忧国的叹息时感到有趣,他想起自己从未与人探讨过这些事情。埃利蒂德家族的人们崇尚武力。所以包括他自己在内,所谓开明的西兹同胞将他们称作野蛮人,恨不得赶尽杀绝。“你的意思是遮暮立文明之本的根基,也就是文字来自棳朝,如今却反过来说棳朝的后代们不文明很是可笑是么?”
“这倒没有,他们学习那是他们的本事。我只是在那一刻莫名觉得可笑罢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他们这种态度其实说来话长。曜国灭国的时候,遮暮岛的国王还以痛失挚友为由悲痛了很久呢。那时候虽然没有世闻,但有游历笔记。《探险游历笔记》,我以前看过的这本书就写过这件事。他们不承认昌国是曜国的正统血脉。认为棳朝文明在曜国被灭绝的时候就亡了。”
“遮暮国王还真是用情至深,异常感人。”洛秋面无表情地说。“慕邦有民不以帝故征伐的先例。以前史书说贤明统治,后来我们做不到,就退化成贤人统治,当然贤人上位后开始迂腐的坚持血统,然后举不贤上位,被推翻,才翻来覆去的改朝换代。不过岛上的的朋友比我们走得更偏,从始至终似乎只学会了个血统分贵贱。说起来,这好像与你们同出一辙啊。”
“所以我觉得慕邦历史很有意思。”艾息格告诉他,“不过如今的西兹不论血统了,而是讲究和看重各自的立身之本,谁的‘本’多谁更高贵。”
他们走到地缝之前时,洛秋笑脸拱手,“那我就祝你今后大富大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