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祈掷身临空而起,右臂在后轻握虚无,左臂向前照准辅助。她轻握之虚无渐显圆环优长剑柄,阴暗之地光点浮生往她指尖追逐,终如笔下墨迹自此起笔,将一柄浸润冰霜色的两刃利剑竟绘手中。同时,坠势凶猛的张义德直逼孟姜。后者愕然。
在张义德迫近孟姜发梢之际,他忽然看见寒芒横至眼前,遂急忙掉身竖矛抵挡,旋摆时又见那利刃划过手中矛杆,举头一看,却是未曾见过之人,其是巫祈愤怒之貌。于是他自待双腿立地反击,不料难耐横剑冲击,回转之中便砸落于地。刚起身,巫祈一剑刺来。
义德不及摆动虵矛,只好扬臂一挡,口中大喊,“我要我手臂环护秉甲不得穿透。”于是似寒霜铸就的长剑在触其手臂时震荡出巨大靛雾,引发裂石之声,却未能穿彻血肉,他一如撞木捶击般摇摇欲倒,退后数尺之外。
“怎就你一人了,朱长洛呢?”狄弗悠然飘至义德上空,巫祈心生谨慎而未追击。
“他说帝王之尊绊身,早无法甘于人下,”张义德舒展挡剑手臂,回头瞪了一眼远处的黑无常,“俺当然是能很快折身回来的。但他认为如今能向上去往无尽之地,在那光晕之后的漆黑中不怕吾王追扰,自愿沉沦。俺便不管他自己回来了。他这是意气用事。但那黑境实在恐怖,若不是光芒就在身后,俺又及时发现所追之人不过是替身之物,不然就真的着了他们的道。”
“四灵两废,真是可憎。”
“正是如此。”张义德趋前一步。他一面指向孟姜,然后翻转手腕,朝她招动食指。“你不来俺可主动上了!”言罢屈腿而去,一霎飞临至前不教孟姜反应。
孟姜反手似划圈挥挡,却被他虵矛贯穿手臂,而后小腹挨重踢,受力将要离地之际,身侧刘青倏地抬手,轻抚她后背将她稳于原位。张义德反被这稳定之力震飞一旁,虵矛碎裂。除了有亲身触感的孟姜之外,没人看见刘青抬手又放下的动作。
“别那么着急。”并不惊讶的狄弗对张义德喊道,“现今兵卒临桥,何须浪费力气,只需保证它们穿桥而过,完成任何即可。何况大王说孟婆庄侍婢之中有曾经继承孟婆资质之人,如今看来就是她了,在她主场硬碰硬只是自讨苦吃。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孟姜从浑噩中清醒,感激地望了刘青一眼,慌忙持剑在手。与此同时,黑无常与血池将军相继赶来,伤愁的孟庸横冲直撞,最后才到。
在女将军眼里,伫立敌群的狄弗既显眼又可恨。他们还发现,随着狄弗与张义德的到来,魇鬼变得更加有序,不仅会主动从这二人周围绕开,而且还在排列中变换方向,穿梭于守桥颐卿的间隙,首尾出奇一致。女将军挥戟横扫之大片要被风压撕碎之际,更多魇鬼协力撑辅受击之众,使同伴仅断肢裂体,但也依然分散过桥,短小而难挡。
然而狄弗也与之前更有不同。他原本是一身精致长衣,两袖如扩口喇叭,肘后褶裥分布,衣长下垂拖地。现在却衣饰破损,衣身上绣着的圆形图案也只剩一半。他削瘦的颧骨上还多了三道显眼爪痕,尚未结痂血光隐隐。“从河道至此不过片刻,期间你又去何处作乱,惹得一身伤痕?”血池将军厉声责问,“地界府之神圣岂容尔等亵渎!”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狄弗不耐烦地说,“即便如你所说,那我此刻已是亵渎完了。魇鬼须过桥,镜子也不能少。我问你们,俟已万明静何在?”
孟姜和血池将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巫祈,怕露馅而仓促收回目光。但这一望却没能逃过狄弗的眼睛。
“你是真的以为我们会坦白告诉你吗?”黑无常面带讥讽地皱起眉头。
张义德花费了很长时间才从地上重新站起来,他气喘吁吁地拿起只剩手握部分的虵矛回到同伴身旁。“我是真的以为你们会识时务,像个聪明人那样不会自讨苦吃。”狄弗向他眼神示意巫祈所在方向。
他心领神会,点头后大喝一声:“我要我虵矛还复如初。”语毕手中虵矛复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