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吵闹,魇鬼的声音愈发令人恼怒。
孟婆汤终行使了它唯一的功效,送那位自称人间历练者的青年走过奈何桥。自此之后,青年再没出现。
很快,天启四灵仅剩的二人就完全投入到自言自语的战斗中。他们让自己说出的每一句充满目的的话语都成为了现实,甚至于仅存于心的私欲都能立刻实现。正因如此,黑无常与血池将军才在狄弗右手翻覆之间来回翻滚。
“我之前不让你下跪只是因为不到时候,但现在就可以了。”他一扬手,就使血池将军从地面笔直起立,然后膝盖撞地朝着自己跪下。将军无法起身,白无常仍在翻滚。他用两只碧蓝色的眼珠子瞧着脚下。巴不得他们尝试着起身,从而深刻的认识到这样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巫祈与孟庸被挤到黄泉路外,一度淹没在河岸簇拥等待的魇鬼群中。路引在忘川河中浮动,散发着驱离一切的冷气。被寒冷触及的首列魇鬼在远离河道时突然纵声哭嚎,余外亦撕心裂肺般痛哭。甚至亡魂队列也深受影响,被禁制束缚的灵体居然跪倒在地放声同泣。
东因使劲按住胸口抑制因共鸣而快速弹动的胸腔,背脊的洛秋因晕厥而躲过一劫。赵奉与魇鬼共情而哭,莫名其妙的开口嚷道:“他们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一个令孟姜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使她侧目看向上桥远去的魇鬼。“你是那孟婆资质的继承者吧,”狄弗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意识到了么?”
“眼下这些魇鬼就是你们的王?”孟姜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自信的狄弗莞尔而笑。“准确地说,它们应该是大王的一部分。我们的力量在恢复,意味着大王分散的部分正在重组。当然,不是在脚下那个有嗜魂怪物的深渊中重组。就是说,大王已经去到人间啦。有多少分散的部分通往人间,他就能恢复多少力量。我们就能获得多少力量。”他看看四周依然密集的魇鬼,舔了舔嘴唇。“挡下的部分倒是比我预料的还要多。”
然而所挡下魇鬼不及总数的三分之一,而那些断肢又过去了多少,能组成多少魇鬼呢?孟姜略一思忖,发现眼下几乎没有魇鬼能被彻底消灭。所谓被挡下的部分也仅仅是延后了它们排序上桥的时间。她曾用定点传音术向阎王乃至帝君求援,但未获回应。遥远的酆都似乎并不在意黄泉路上的危机。又或者,她忽然想到,一开始往酆都飞去的火光所逐之物又是什么呢?也许那里同样陷入紧张,防卫与周旋使他们无暇回应。
她听到一阵气喘吁吁的耳语传来。“我一会儿将秉甲扔给你,”这是黑无常的声音,“你立时解开白无常禁制,让他穿上我的秉甲走来阵前。”
“他们本就心想事成,你丢了秉甲如何抗衡?”她不愿接受这个提议。仙人用仙气为自己或他人包裹效力有限的护障是谓幻气秉甲。幻气所成往往只能救急施用,一击即碎,与九天工匠制作的实物秉甲在时效、质量、抗击等方方面面都有着难以弥补的差距。但如果没有衡仙秉甲而在辉曼石以内的此岸替白无常解除阴司拥有保护制令的路引禁制,那么被诛杀的仙人将被地界府的大气烧成灰烬。
诛灭之仙人本不被地界府所在的大地接纳,但阴司制令能帮助他们像凡人那样过桥流转。
“对他们无用,白无常死时是有甲的罢。你不用担心。先前婆婆说对付他们就等于为他们解梦,要让他们真正意识到自己死去。”黑无常嗓音的抖动与他翻滚的频率一致,“这件事白无常可以帮你。稍后我与将军会遁入制虚之境,他们不识原理,也就无法想当然了。”
孟姜方才同意。能量不明的地界府每隔数百年就存在一次对生物的毁灭性波动,制虚即是地母为此传下的技业。颐卿凭此遁入九天仙人谓之的虚空之中,虽无法自由活动,但可以躲避灾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