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告发的!倒是自家人告发的!"狄弗愤怒地一再重复。“她们为什么要争斗,为了王位吗?老子可没有那种东西!当年没有我的话,她们还是挑水烧柴的贱民,如今身为贵族的一部分,倒学起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我以为你是因为儿子开明但遭横祸而惋惜。”孟姜面无表情地说,“亥维如果没有时运不济的话,想必会有一番成就,甚至能改变故斯。你要多个女人共侍自己,就该料到如今这个结局,何必再为此不忿。你是没有王位,但你有爵位和家产。你以为你有一双子女,但你五十二岁死的时候,你的情人们都怀上了你的或者以你之名而存在的孩子。长子亥维继承了你的爵位,但他厌恶你拈花惹草,为了宽慰自己的母亲,他把你的情人们都安排在客馆里,不时给她们些许钱币。”
“这岂不成了亥维小儿自作主张才招来的祸事吗?”狄弗断定,“这臭小子怎能如此对她们?那么大的花园堡还不够他们住吗!”
“你以为你的情人们会在乎自己住哪儿吗?亥维是在拯救他的母亲。你的妻子晚年患疾,已不能主管家事。你的情人们接过佣人的管理权来照顾她,并渐渐起了杀心。亥维怕她们对母亲下手,就将她们安排在客馆。何况,你别忘了,我刚才说她们也许怀着以你之名而存在的孩子。”
“她们有姘头啦?”狄弗的语气虽然很轻松,但铁青的脸色出卖了他。
“当然,那些人可以帮助她们。”
“那些?”他一边品味着字句,一边问道,“你是指包括了整个尼萨斯种烟叶的、修皮鞋的、和割小麦的杂种吗?她们真是贱性不改。”
“如果故斯国的贵族都像你这样看待平民的话,不正好可以解释她们为什么要借着私生子上位了吗?哪怕那些孩子不是你的。你的女儿本来是不会成为贵族与高骨巨人和亲中的一员。毕竟她是庶出,按照故斯国的传统标准来看,严格意义上她不能在那样的场合下被视为贵族之女。”
“我正想问这件事。”狄弗低沉地说,“平民贵族的差异我当然很清楚,每一个故斯国乃至周边同样制度的国家里生活的贵族们,对于这种界限森严的等级划分可能引发的问题都很清楚。但我们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的。人一旦被捧场就无所谓他人悲苦了,贵族就总有人捧场。哪怕一些蠢话,都会被下面的人拿去研究分析,找到可取之处,然后大肆赞扬,企图获赏,或者得到一个轻松又挣钱的工职。”
孟姜用点头回应他的独白。“你的女儿赫卡缇并没有与她的母亲一块被亥维送到客馆,她长得很漂亮也很温柔,亥维和他的母亲都很喜欢这个姑娘,你的妻子甚至把她当亲生子看待。但她的母亲没这么想。贵族和亲的消息刚刚传入她母亲的耳中,那个叫里里安的女人就开始打自己女儿的主意。拒绝和亲的贵族开始向国王进言,甚至要改变和亲局面时,尼萨斯的公爵凭一己之力让国王最终决定与巨人和亲并赐予他们爵位和土地。这件事和里里安有很深的关联,因为她成为了尼萨斯公爵的新情人。”
“贱人!”狄弗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我记得我死的时候她也三十一岁了,全国那么多青春少女可以找,公爵大人偏偏选中了她?呵,早听说公爵大人节俭,不仅穿他父亲的旧衣服,现在还睡别人的旧情妇。”
“无论如何,尼萨斯的公爵是深爱着她的。公爵的妻子死后,他甚至一度想让里里安成为正室,但受到了不少嘲讽和警告。最后虽然作罢,但他遣散了其他情妇,最终只留下了里里安。为的就是想方设法让她成为故斯贵族。所以尼萨斯公爵从中作梗,让筛查的人没有查到你女儿是庶出,就让他嫁给了巨人,成为了名正言顺的贵族正妻。理所当然的,里里安也成了贵族。”
“小丫头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别人她是庶出呢?”狄弗脱口说道,“即便被揭穿,她顶多只会挨个几十棍罢了,看在我的薄面,教廷的人不会允许国王伤害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