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梅瑟伸手在眼前遮挡刺眼光芒,一面扭头避让。“为什么从天而降呢?”
“我是谁?”这个人的口音不像现今的西兹通用语,而且所用的词汇也较为老旧。“我是行为道德的起点和标准。”他忽然一挥手,剩余的所有短小生物恰巧落地,瞬间逃散,转眼便一个不剩。
梅瑟·埃利蒂德忠于宗教,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自己有一天能亲见吾主,他隐隐感到这个强光绽放之中的高大男人非比寻常,所以他比以往更加谨慎,更加富有求证疑惑的耐心。“您是行为道德的起点和标准?——请问您是哪儿的人。”
“现在是哪一年?”这个男人反问。
“启纪564年。”
“启纪?”高大的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扭头看看四周。“纪年变了吗?那我问你,三神降世的元年至今是多少年了?”
“三神降世?”梅瑟惊诧地说,“三神教已覆灭,如今只有蓝双教了。启纪是从人们确定法师与天神存在的那一年开始的。”
“新纪年竟也有五百六十余年了……”高大的男人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由此梅瑟才看清他穿着一身不知来源的怪异布甲,甲身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方块字。他长着一副不同于典型慕国人的面孔,但也不同于西兹人。很难分辨他到底来自哪里,就像他身上的衣甲一样。
“您是从慕国来的吗?还是您去过慕国?”
“什么慕国?”高大的男人垂眼看了看梅瑟手中的麻布袋,“这里面是什么?”
梅瑟莫名不敢隐瞒,觉得自己必须如实相告:“是一些淾币。”
“淾币?”男人从始至终都在皱眉,而且脸上写满困惑。“我可是重生在这天下了?还是说我去了其他的地方。但我能听懂你说的话,我特地用你的话回答你。我用的是西兹话,这里是西兹国吗?我很惊讶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西兹人而不是曜国人。”
“曜国?”这是个梅瑟从未听说过的国家。“这里确实是西兹国。阁下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行为道德的起点与标准。你必须好好记住我的名字,”高大的男人说,身后的金光愈发耀眼。“我叫莫北初。那么,你是个虔诚的信仰者吗?西兹人大多都是虔诚的信仰者对吗?”
“当然,”梅瑟咽下唾沫道,“我无比虔诚,我信仰吾主。”
“吾主?你祈祷吗?你见过教堂吗?”
“当然祈祷,我无时无刻都在祈祷。”梅瑟一边回答一边暗暗兴奋,眼前的种种和这番莫名其妙的对话让他坚信这个人会将新的人生辉煌带给自己。虽然一切并不明朗,但他依然放下布袋诚恳地说,“我见过教堂,我甚至在教堂生活过,您是法师吗?”
“法师,那是什么?”莫北初撇了撇嘴。“不,当然不是,我说了我是莫北初,我会世间一切的语言,我在复教学堂读的书比别人更多,我了解那些书籍中记载的一切,各国的历史,各国的语言。我从血池中重生,历经了多少磨难你知道吗?我看见过巨大的猛兽,无比的巨大,仿佛比这天地还大。”
“您的经历非凡,既然不是法师,那为何从天而降呢?”
“天?”莫北初抬头看看寒雾升腾的苍穹,“这就是青天吗?”接着环顾四周,看见白雪山石,看见高大松木,看见土丘石墙。“倒并不是书中描绘的那么美。”他重新将目光定格在梅瑟身上,“你既然去过教堂,那我问问你,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在我读到那些书籍历史时,在我了解三神教行善并且拥有辉煌教堂时,我一直存在疑惑的一个问题。”
“请说。”梅瑟不厌其烦地聆听着他的话语。
“你既然也祈祷,那为什么他们祈祷有钱做善事,有钱盖教堂,而那些穷人祈祷却没有住所,没有金钱呢?”
梅瑟听罢愣了好一会儿。“在下不明白。”
“由谁来参演这个故事很重要。”莫北初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我要来主导一个故事,我要来成为新的标准,我要比那些只知道拿钱的人更高尚,从而让信徒们学习我的高尚。那样的话,我拿钱的同时也是在做贡献,天下应当接受我这样的人,各个政权也只能接受我这样的人。我和你多么有缘啊,你要与我一起来改变这天下吗?让那些失去道德的卑贱者有新的忌惮。”
“您打算做什么呢?”梅瑟慌张地问。
“我从血池中重生啊。那里是一个苦楚之地,世间必然要偿还我之前所受的痛苦。还记得我见过的巨大猛兽吗?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那个巨大的猛兽吞噬一切,他就是世人应当忌惮的存在。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能逃脱那血盆大口,我一定要把这一存在昭告世人。你说,那无比巨大的猛兽——比我此刻所见的天地还要大,是不是人类必将面对的终点呢?既然终点在前,那么有道德的度过一生的人该多么崇高啊。我能活下来,而不像那些魇鬼般被吞噬成残体,这证明了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世界需要我?而被世界需要的我,如今又需要你的帮忙了。还未请教,你叫什么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