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楚如英刚才还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此刻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得扭捏了起来。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我此生有四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我原本想给他最好的人生，却没想最后让他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第二个孩子，我以为我已经给了他最好的人生，去没想到，他想要的或许与我想给的截然不同……”
“我原本以为我会害怕抚养孩子长大，可最后看着可怜的蓁儿和情儿，我还是将他们带回了王宫，但是我却没能抚养好他们，蓁儿如今不知所踪，情儿也躺在病榻上，命悬一线，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才知道，原来我曾拥有的一切是多么虚无，我曾经做过的一切又是多么可笑。所以如果有机会……”
她顿了顿，抬起头，已然沧桑颓丧的双眼蒙着疲倦的外衣，却还有一层不可撼动的坚持。
“我想请求你，帮我救救路情。”
叶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军医已经给他包扎了，只要他意志坚定，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楚如英拼命摇头，急迫地抓住他的手臂，“怎么会？他的胸前被刮开了那么大一条伤口，他的体内还有蛊毒，且又有玄凤的血契，玄凤身上的一半伤势都会均摊到他的身上，他就算有再强的意志力，也没有办法敌得过蛊毒的摧残吧？”
看叶霆依旧无动于衷，她不禁更加着急。
“情儿若是死了，便无人能将允儿救出来，就算你们真的与北疆一战胜利，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只会被人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可你若是能救活路情，就能找到允儿，我可以与允儿一同佐证，真正的乱臣贼子是大祭司，且战胜后，定会向墨国朝贡，如此一来，即便日后北齐发展壮大，我们也可以一同联手，助你们一臂之力。”
叶霆还是没有动摇，而是在心里权衡利弊。
暴露红叶镇，就相当于摊上了可能会被暴露后路的危险，但是若要保红叶镇，就不能救路情，那玄凤的生死自然也难说。
他若是说个什么，哪怕是骂她一顿又或是提什么条件，楚如英兴许都不会这么着急，但他却什么都不说，就这样一直沉思，楚如英的心就像是放在了一把火上烤，坐立不安，焦灼难耐。
终于，叶霆还是摇了摇头，“你若是信不过这个军医，我可以再找大夫过来，但是我不能让路情去红叶镇，红叶镇还有其他百姓，那也是北疆的子民，而且他们身上的僵尸蛊好不容易才压制下来，若是再次被大祭司调动，兴许就又会变成像南疆那时的模样，难道你愿意看着北疆也像南疆一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吗？”
楚如英头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无助，可这么多天的相处，她也已经了解了叶霆是什么样的人。
他很谨慎，做出的决定，基本上很难收回。
可是明明眼前就有能够救路情的办法，但他却总是这样横加阻拦。
楚如英终于忍不住冷笑道，“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你也不过就是为了保护那个姓沈的罢了。北疆的子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又怎么可能会在乎，你在乎的不过就是那个女人！”
“可北疆就这么大的地方，红叶镇在哪儿，我比你清楚，你不送路情过去，我也可以亲自过去，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能让她同意给路情医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敢私自去找沈长歌，我现在就可以要你们两个人的性命！”叶霆猛地低吼一声，长剑已经搭在了她的颈上，只要再向前半分，就会刮破她的皮肤，流下轻轻浅浅的血痕来。
楚如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你若敢杀我，当初就不会救我回来，你不敢动手，因为我是北疆的太后！杀了我，你就是与整个北疆为敌！”
“我现在还不算与整个北疆为敌么？”叶霆冷嗤，“你别忘了，我们始终还是敌人，我也从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人，我是武将，手上千百条的性命，也不差你们这两条。”
叶霆身着一身武将的盔甲，身长玉立，提剑之姿更是凌厉如锋，楚如英硬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收了剑，一幅冷漠的模样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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