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道:“不够。”
怀民凝视着她,最终吻在了她苍白的唇上。
两个人紧紧相拥着,日移影动,久久没有分开。
突地身后隐约传来人声,怀民心中一惊,略一思量便将外衫脱下盖在了白芷身上。
离山林边不远零零散散的住着几户人家。
怀民早在进来之前便已看到,只是因不想被人发现才带着昏迷的白芷进了山林。
现如今白芷烧还未退,再也宿不得林中,他也只能带着白芷过去投宿。
山林边上,怀民停了停,将白芷的发髻打散放下,拣了家最靠山林、房屋也很破旧的庄户,上前拍门。
直拍了半天,院中的狗也跟着叫了半天,屋中才有动静。
一对老夫妇打着灯笼相携着出来,走到院门处却不开门,只问是谁。
怀民的瞎话早已编好,只说是一对访亲的夫妻,在林中遭了贼,非但财物被抢了一空,人也差点被贼人杀了。
他还好,只是受了些伤,妻子却因受伤发起高热来。
野外天寒,妻子实是受不起了,只得来求借宿一晚。
那老夫妇听怀民说话温文有礼,便给他开了门。
举着灯笼一照,见他虽是衣衫凌乱,样貌却是十分端正。
双臂抱着披头散发的妻子,头倚在他的肩上,眼睛紧闭,双颊赤红,果然已经烧迷糊了。
那老夫妇连忙将怀民让进门,怀民虽说有间柴房便可。
可这对老夫妇却心地甚好,不忍心看白芷如此模样再睡柴房。
说家中只他们两人在家,儿子参军未归,屋子还空着,他们去儿子屋中睡即可。
怀民嘴上称谢,动作却不拖拉,将白芷抱到屋中**。
又问那老妇能否烧些热水来给妻子喝。
那老妇忙去了,过了一会儿便端了一大碗热姜汤来。
说是先给白芷喝了发汗,若要寻郎中,只能等天明去镇上寻了,附近村中并无郎中。
怀民应了,将白芷扶起给她灌下姜汤,又用被子给她盖严实了。
这才回身向那对老夫妇道谢,说因身上钱财都被贼抢了去,只得等以后再图报答了。
几句话说得老夫妇很是不好意思,反而直说自家穷困,实在没什么好的待客。
又替怀民骂了那子虚乌有的贼人几句,这才回屋睡觉。
怀民待他们走了,又侧耳听了一听,听那两人的确是回了主屋睡觉。
这才在白芷身边坐下,不时的更换着白芷额头上的湿手巾,默默等着天明。
白芷虽然烧得糊涂,却也不是一直全无意识。
怀民和那对老夫妇的对答也是听进去几句,只是哑声叫怀民道:
“莫要连累他们。”
怀民开始并未听清,待凑近了白芷嘴旁才听得清楚。
知她是怕连累这对老夫妇,不禁低声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先别管别人,顾得你自己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白芷心中一松,不再费力提着精神,头一偏,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芷很少能睡得这样熟,不论是早前在京城时还是后来进入军中。
她总是睡得很警醒,稍有动静便会惊醒过来,像这样睡得毫无防备的时候极少。
这样一睡就是两日多,再醒过来时已是正午。
外面寒风吹着窗户,拍打着窗纸,呜咽有声。
怀民仍在床边坐着,脸上已有了一层短短的青胡楂。
看到白芷睁开眼,怀民咧嘴笑了笑,说道: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举步维艰,暂时不用担心豫王的人会追过来了。”
白芷久睡乍醒,目光还有些迷离,只安静的注视着怀民,像是并未听清怀民的话。
怀民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色短衫,笑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依旧英姿潇洒,气宇轩昂?”
这句话白芷倒是听清楚了,不禁莞尔,轻声道:“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