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一旦出现病症,便会移送进去,统一诊治,未发病的人隔离在外,尽量减少外出,小心防护。”
马太守急切的插言问道:
“这样就能不染疫病了?”
谢予安被他问得一哽,尴尬的道:
“疫病这种事,怎么都难保万全,但总比恐慌之下四散奔逃,既得不到救治,又可能引发他处险情更好。”
马太守大是不满,瞪着他道:
“你连未发病的人不受侵染都保证不了,那不就是等死的意思嘛!请问谢世子,现在城里是病人多还是没发病的人多?”
谢予安一时难以回答,只得转头看向君祈煜。
君祈煜神色冷漠,淡淡道:
“沾染了疫病之人,并不是立即就有表症,到底是真的没事,还是短时间没有发作,再好的医者也分辨不出。”
下面立即有人反驳道:
“就算按这个说法,总也有好些人本来没事,却因为封了城被困在里头不得逃生吧?”
此话一出,顿时有许多人点头应和,即便一直未曾反对之人,表情也有些犹豫不决。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君祈煜冷冽的声音压住了一片低语。
“封闭四门固然有全城赴难之虞,但放任疫情四散,举国同危,对于解救城中子民又有何真正的益处?”
君祈煜墨色的眸子凌厉的扫了众人一眼。
“诸位皆是朝廷栋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越是危急之时,越当为子民表率。”
“封城令出之后,朝臣如有胆敢携眷外逃,引发民乱者,当立杀无赦!”
君祈煜此言一出,马太守顿时如同被冻结住一般,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起伏不定。
其他几位官员也是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有几个人冲了数步上前,似乎还要争执。
一直坐在椅中默默旁听的守城将领这时站了起来。
他旁移两步,正好立于马太守之前,向君祈煜抬手为礼,声调坚稳。
“封城禁令若下,我楚家军,必定遵从。”
楚轻洛临走之前,特地交代过,君祈煜的话等同军令,让他们要无条件的遵守。
君之所愿,便是尔等之所行。
如血的残阳余晖之下,凉州城四方厚重的城门缓缓闭拢。
听到风声的城内百姓背着包裹细软,扶老携幼。
一波一波的涌向城门,现场一片混乱,哭喊之声四起。
“听说朝廷要让我们自生自灭了!大家逃命啊!”
“是啊!放我们出去!”
“开门!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密列成人墙挡在主道上,枪尖向前。
人流暂时被拦阻在城门内,不停鼓噪呼喝,甚至有人试图用木板棍棒等物强行冲击。
两列骑兵从城墙侧方冲出,马蹄踏出扬尘,长鞭脆响,勉强将这波冲压挡了回去。
君祈煜立在城墙之上,极力安抚着躁动的百姓。
“各位父老,凉州疫灾虽是大难,但也不必过于惊慌,我还在这里,太医们也还在。”
“凉州本是南梧天子之城,自有上天护佑,朝廷愿与诸位一起,共安天命!”
他带着内力的声音传遍了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