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心不解:“公子不是很想夫人吗?”
君祈煜神色一顿,终是叹了口气道:
“想啊!想到骨头里的那种想,可是跟她的安危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怀心迟疑了片刻道:
“有谢世子的百草丸,再小心一些,你二人见上一面应该没关系的。”
君祈煜一脸憔悴,胡须冒出了青茬,素来黑亮如曜石的眸子,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黯然无神。
“别说了,我不能拿她的命来赌那个万一,更何况边关的战事还需要她。”
他俊美无暇的侧脸隐在光影,眼神缥缈的望着某处,眸底似乎带着些许的失落。
“她身系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早就不是我一个人的楚轻洛了。”
君祈煜神情复杂难辨,他会怀念在京城里愿意依靠他的楚轻洛,也会为现在威名远扬的小将军而骄傲。
怀心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我会传信给怀民,让他劝着点的。”
君祈煜掩唇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
“太医那边有进展了吗?”
怀心目光一凛,说道:
“太医们正在核查旧档,看看以前是否曾有同种疫病暴发。”
君祈煜蹙眉,“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查找什么旧档?”
怀心解释道:“太医们说诊治疫症,常常要到后期病死者甚多时方才能找到最有效的疗法,若是有前人经验可取,自然能保住更多的性命。”
君祈煜单手在书案上敲击了两下,英挺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依他们的判断,凉州城的疫情还有没有可以控住的可能?”
怀心一顿,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他们说凉州城已经是这样了,情形也不会更坏,就怕的是……”
“是什么?”
“这场瘟疫自凉州城起,却未必能在凉州城终。”
君祈煜捏了捏眉心,“城门那里多派人些看守,别让人出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一堆书里。
这些天他也翻了不少旧档,发现了以前一次相似的疫灾,可与其相关的虽只有数页记录,读来却是字字惊心。
三十年前有一边陲小城也曾爆发了一场瘟疫。
因未得及时管制,全城逃散,终至疫情四起,完全失控。
这场疫灾之后,周边城池如死城,几乎无人幸存。
这一事件实在太过惨烈,哪怕时隔多年,有些老人都大约听过一些传闻。
若按前车之鉴推断,无论太医们上下怎么竭尽全力,凉州城的疫情恶化,已是在所难免。
所以他趁着局面尚且可控之际,果断下令封城了。
反应最大的自然是马太守。
那日他带着下面的几位官员以及守城将领亲自登门。
马太守首当其冲问君祈煜:
“国师,封城之后内外隔绝,如果疫情绵延下去,岂不是要全城殉亡?”
有人开了头,自然便有人会跟上。
“是啊,城里有发病的,但也有没发病的,难道都圈在一起等死?”
当时谢予安也在,忙解释道:
“也不能说是等死,城中有活水,食粮也很充足,封城后太医们可划出多个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