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祈煜拿着书案上的旧档,面蒙白巾,准备去看看新的药方研制出来了没有。
当初本打算给灾民修建的安身之所,如今早已是临时的病房。
君祈煜将这里命名为德济堂。
刚走进就看见三名身着官服之人跟谢予安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看到他来,几人神情一凛,忙起身行礼。
“见过国师大人。”
几人看着也是一夜没睡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疲倦。
尤其是谢予安,不知道熬了多少个日夜了。
仔细看去,平时温润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些疲倦的辛苦了。
君祈煜虚扶了一把,将手中的旧档递给为首的那名太医。
“不必多礼,贺太医,这是我近日来收集到的关于三十年前那场疫病的一些消息,你看看可有用。”
这次朝廷派了三位太医过来,为首一人年逾四旬,一身青袍,正是太医令贺立。
封城之后设立病区,调配医资药源的事情都是这位太医令大人主责。
贺立先是接过旧档,细细看了一遍,又转身去跟几位太医商讨。
君祈煜也不急,随手提了个凳子坐下来,静静等着。
他眼睑下一片暗青,看着异常疲累,单手撑在桌上,透着一丝微微的虚弱之感。
谢予安边看,边扯过了一张纸笺,提笔喃喃道:
“三十年前这场瘟疫倒是与现在有些相似之处,若按当年的疫情推断,我们这次封城决断还算及时。”
“我外公当年参与过这个方子的研制,我小时候见过,我试着将我们现在的药方与之融合一下。”
“我外公曾说过当年那个方子是最后不知多少条人命才堆出来的,我们赶紧煎出来,先给危重病人试一下。”
贺立喜道:“老院正当年参与过疫病的救治?太好了,这下凉州城的百姓岂不是有救了?”
谢予安按了按额头,解释道:
“没有那么简单,相似的表症不代表就是一样的疫病,即便真是完全一样的病症,隔了三十年也会有所不同。”
“外公以前的经验虽能帮上大忙,但还是要看最终的药效如何。”
“说句实话,每每瘟疫之灾,若要消散,总是半靠医者,半靠天命。”
他说到最后,声调已微微有些喑哑。
贺立很清楚这种身为行医之人的无力感,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开方子煎药吧!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感叹这些了。”
身为医者,他们必须时刻客观理性的看待问题。
按谢予安写出来的新方熬制的药汤很快煎出,先给危重病人喂服。
可这期间又一具尸首从德济堂内被抬出。
君祈煜看到这一幕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起身想要查看一二,却忽然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两晃,向后缓缓倒下。
怀心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他,高声叫着太医。
正在药房的谢予安闻声奔过来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以软巾垫在君祈煜手腕上细细按诊了许久,又察看眼睛与舌面。
君祈煜这时已经转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怀心焦急的询问:“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谢予安默然沉思,没有回答。
但此时不回答已然是最好的回答了。
君祈煜的症状很明显就是疫病前兆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