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他捡到商岳清的纸张，上面写着要休夫的时候，他一边希望她能离开柳家这不公的生活，一边又担心她受世俗的眼光，会被诟病一生。
当看到她束发戎装，上阵杀敌，他便知道，离开柳家她是对的，至少她的生活多姿多彩，比起束缚于后院勾心斗角好太多太多了。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大哥看到她这样子，一定会后悔的。
但心里又有着一些侥幸，想着有林默在，大哥应当不会有这样荒诞的想法。
没想到他真的后悔了。
柳时杰拍了拍他肩膀，“大哥，她是个好女子，柳家没留住她是柳家自作孽，你若是再恋恋不舍，对她不公，对大嫂也不公。”
他不叫林默阿嫂，在他心中，能叫阿嫂的只有她，所以从来都是称呼大嫂。
柳时杰把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柳时斐怎么想，那就是他无法左右的了。
心里酸涩的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方钰拉着商岳清听雨声聊天。
“岳清，此番你立了功，商家流放的儿郎应该有办法回来了，你真厉害，我佩服。”
商岳清翻了个身，“我只有最后一个心愿了。”
那就是流放地的商家人。
“岳清，你是不是要亲自去接他们回来，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商岳清不解。
方钰叹气，“我要不想法子出去，我母妃就要给我订婚约了，我还不想嫁人，也不想大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见过就跟那些女子勾心斗角。”
“但你最终都要嫁人的，找个对你好的。”商岳清轻轻开口，世家女的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尤其是方钰这身份。
“我才不，嫁人有什么好的，世间男人三妻四妾，根本没有把我们女子当人，我才瞧不上这些人呢。”
“等你遇到喜欢的，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商岳清像极了情史丰富的人一样感慨着。
“说得好像喜欢就能当饭吃一样的，岳清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世间重要的是自己，是家人，其次才是所谓的喜欢。”
不得不说这小女子的想法实在太过超前，若是她前几年就知晓这个道理，那或许她就不会走到这般田地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的，父兄接回来了，也守住的山临关。
还认识了那么好的主将，这一遭走来，她并不亏。
雨一直不停下了一整夜，两人聊着聊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去。
次日又是艳阳高照，刚下过雨的树林里甚是两块，谢长晏便命令加快赶路，等烈日当空再休息。
一路上都未多作停留，商岳清每一餐都吃得很好，好像自从谢长晏去打了猎物以来。
他每一次都会出去小半时辰，回来不是山鸡就是野兔，有时候还能打到狍子。
商岳清每日都能开荤，方钰跟着也是吃得满嘴流油。
这狍子肉不少，加上天热，根本存放不久，商岳清便挑了两块腿肉，给阿达和阿日斯坦送去。
阿达连连道谢，这些日子也算是能说得来，时不时的也聊一聊。
阿日斯坦则是没有话，除了每日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商岳清，再无其他。
这不，她都已经亲自送来了烤肉，阿日斯坦默默拿着吃并未说一句。
阿达倒是夸赞了一句这肉嫩，就跟他们草原的羊肉一样。
说起草原，阿达眼中尽是向往。
“商副将要是有机会去到草原，我一定尽地主之谊，邀请你草原纵马，吃烤全羊，喝奶酒。”
商岳清其实挺向往的，之前就听阿爹他们提起过狄戎的羊肉味美，只是没有机会尝一尝。
“好啊，那阿达将军可别食言了，若有朝一日我去了草原，你得招待好我。”
阿达哈哈大笑，他喜欢这个爽朗不羁的女子，尤其知道她是商正的女儿之后，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一言为定！”
阿日斯坦吃完烤肉，微微抬眸，从凌乱头发中看笼子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