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才一边掰碎了边泡边说:
“这安南府到南垣县脚程快的步行也不过二十来天,我离家再到这南垣城用了一个多月,老兄弟可知为何?”
陈三摇头,老头继续。
“安南府大旱,秋季颗粒无收,人们早就开始四处流窜。一开始仿佛说好了一般,都携家带口地北上,想着距离朝廷近一些,获得妥善安置的机会就越大。”
“可哪里想,安南府北面的远安县更甚,人们不仅没地吃,甚至路边的草、树皮都被扒干净了,以至于到了后来人吃人啊……”
陈三听得脊背发麻。
他们一村人可是要北上的,要是如此,此行怕是要撂在路上了。
可眼下不走也不成,这南垣城是呆不得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危险就压在这城墙上了。
他听得心寒,老头声音却平淡得如同聊家常一般。
“我一路走到远安县,这才明白我们安南府不过是旱灾的边缘区。”
“再往北走,没人知道要走到哪里才是个头。我选择了带着家人返回来,如此才耗费了许长的时间。只是没多想到,这南垣县虽然不见旱灾,却闹了匪患。我一家老小也仅剩我一人,独留再此自生自灭。”
陈三闻言,心中悲恸,“老丈不必这么悲观,也许再过几日朝廷的布告传下来,这郑知县也就开始安置流民了。”
陈三试图安慰老人,可说出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老头摇头,“我也听了不少流民说,这南垣县下面的山里的村子招山匪,不知死了多少人。你们也不必等什么朝廷救援,南方地区的旱灾就像是一道天堑斩断了边关和朝廷的联系,如今他郑知县就是这南垣县的土皇帝,之前那几个孩子傻啊,还放火去烧县衙,不如直接烧了那县令的宅子。”
老人吃完了窝窝,喝完了肉汤,站起身来,“饱了,就这样吧。”
陈三猛地醒神赶忙弯身作揖,“谢谢老丈。”
老头没说什么,握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回了破庙,回了他那用秸秆围起来的一方天地。
老了,儿女亲人都死在了路上,如今轮到他了,死时做个饱死鬼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