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醒的时候,魏昱已经去上朝了。桃子扶着她坐起,用白布擦拭着脸颊,她疑惑问道:“魏昱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发觉。”
桃子心道,你是没瞧见王君到时辰了都没让人叫,轻手轻脚走出来,在外头穿衣洗漱时的模样。哪里是你没发觉,是人家没想打扰。
心里话当然是不能说的,桃子只得笑着蒙她:“失血过多会嗜睡,是正常的。”
梅轻轻的哦了一声,真的相信了。
小花与小陈虽然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还是得去东元宫给王后请安。那头时绥也没给二人好脸色,话里话外挤兑二人是香姬的跟屁虫。
魏英英笑着问道:“不知花八子与陈七子一会还去寒山宫吗?香姬身体不好,可别跟在后头添堵了。”
花弄影憋着一肚子火,正愁没人撒气,冷哼一声:“看来魏八子,是不长记性啊。好管闲事的毛病,得改。”
魏英英碍着花弄影的位份,哑巴吃黄连,不敢当着王后的面发作。
时绥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搁在案上,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要是本宫说,不许去,也是好管闲事咯?”
众人一听王后生气了,纷纷跪了下去:“嫔妾不敢。”
“哦,那就不许去。”时绥眼风扫过花、陈二人,笑道:“让香姬好好调养身体。”
“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花与小陈看着魏英英得瑟的模样,暗骂狐假虎威,无耻小人。
时绥乏了,起身往殿内去时,兰草却来了。
“请王后殿下安,陛下有事吩咐。”
时绥又坐了回去,示意她说。
兰草低眉垂眼,恭敬说道:“陛下吩咐,往后香姬娘娘的寒山宫除了花娘子与陈娘子,旁人不许入内。”
时绥脸上青一块黑一块,那叫一个精彩。呆愣愣的坐在位置上,半天说不出话。小花与小陈扬眉吐气,起身告退。方、魏二人坐不住了,也跟着告退了。
殿内就剩时绥一人,芳姑也呆住了。
陛下这个时候派人来传旨,分明就是给王后脸色看。而且兰草方才说了香姬娘娘,往后在宫里,她的位置就定下了,这回是陛下亲定的,再没人敢置喙。
王后之前下的旨意,是废纸,是笑话。
时绥的手捏着座椅的扶臂,死死的捏着,两手爆出青筋,喘着粗气:“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芳姑赶忙上前替她舒缓心口,一面说道:“殿下要怪就怪奴婢,是奴婢的错,不是殿下的错。”
“我是个笑话了,没人要我。雨国无人爱我,魏昱也不爱我,芳姑,我该怎么办。”时绥掩面哭泣,声嘶力竭:“我不稀罕这个王后之位,我真的不稀罕,只要他......只要他。”
芳姑将时绥抱在怀中,自己也哭,两个人哭作一团:“会有办法的,会好起来的。”
“他厌恶我了,我只是太气了,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会摔到头,真的不知道——”她抽抽噎噎的,胡乱的抹着眼泪,脂粉都糊在一块:“芳姑,怎么办啊。”
芳姑拿出帕子替她抹着眼泪,捧着她的脸颊:“殿下,看着我,听我说。”
“您是崇国的王后,是陛下的妻子。还记得你们在崇国时的相处吗,你们相处了六年,是有感情的。您应该大度,去对香姬好,至少别再找她的茬。做一个好王后,关心陛下,管理好后宫。他会回头看你的,他一定会的。”
时绥哑着嗓子问她:“会吗?”
芳姑点点头:“会的。您是雨国宫里最优秀的公主,不是深宫中的怨妇。你看,妆都哭花了,我们重新梳妆吧?”
芳姑扶着时绥起身,两人搀扶着往殿内走去。时绥心里明白,自从见到香姬的第一眼,嫉妒与愤怒就蚕食了她的内心,她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分寸,变得不像自己。心中仿佛有一头野兽,叫嚣着,要将香姬撕碎,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害怕和母亲一样,孤零零的死,再也感受不到爱。
可是魏昱,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暴露了太多人性的恶,把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放在他面前,是她自己,亲手把魏昱推走了。
芳姑为时绥将脸上洗净,一双眼哭的红肿,鼻头微红。时绥看着镜中人,喃喃道:“还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