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昱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伸手推门时手臂微颤。梅端坐在床边,散发未挽鬓,到底是初为妇人,眉眼间蕴一段从前未见的风情,话却如同落了雪一般,冻的吓人:“魏昱,你有脾气不必冲他们两人,事是我一人做的,只管冲我来。”
魏昱沉默着关上门,走到她面前,捏脸强迫她抬头看人,神色平平,话中有倦:“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骗我。”
梅的手贴上他的手,试图掰开,却只是徒劳。话堵在喉间,偏过脸,不肯去看魏昱。
魏昱指上用力,扳正她的脸,眼中冷漠:“你瞒了我什么?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懂你。”
她眼角有温润滑落,一把瘦骨,一声易碎的笑:“我瞒了许多,你问的是哪一件?我的心思已告诉你千遍万遍,是你不愿意懂我,我错在何处?”
魏昱缓缓松开禁锢的手,千言万语化作深深一眼,最终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可谓不失望:“我亦说了千遍万遍,不需要你为我生儿育女,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你。我心甘情愿,你却执迷不悟。”
梅歪倒在榻上,脸蒙在棉被中,已是泪流满面。
“我必须要生下一个孩子,是天命啊。”
魏昱听着,面如土色,心疼更是翻腾。急火攻心,口中有血腥味,接着便是一口暗红呕出,随手揩在袖上,冷笑一声:“什么天命,我偏不信。”
他抹去唇边血丝,冲着屋外喊道:“子恒!”
兰草与陈子恒赶忙入内,只听魏昱接着说道:“去城中抓药。”
陈子恒问道:“好,什么药?”
“堕胎药——”
魏昱撂下这三个字,回身看梅,一眼,两眼。而梅亦紧紧盯着魏昱,面容因震惊而血色尽失,嘴唇微颤,许久吐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