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孙业与顾之都是魏观旧部,只不过魏昱看中了顾之,并未看中他。顾之念在两人多年沙场情谊,将他收为部下。
孙业自知难逃一死,仰头大笑,索性将话说开了:“你能当将军,我只能当你的部下,凭什么?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不过局我也搅和了,还拉了一个垫背的,不亏。”
“垫背的?你说的是我吗?”李将军打人群里走出来,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蠢的可怜。”
孙业大惊失色,跌坐在地上,问道:“怎么会,你不是死了吗?”
陈子恒笑道:“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引你出洞的局罢了。给魏观尝了不少甜头,也到了偿命的时候了。”
说罢,陈子恒一剑划过,长剑将人捅了个对穿。孙业瞪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巴,至死不敢相信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陈子恒看过信鸽中的纸条:昱杀主将,军心大乱,怀疑顾之。他从袖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条放进竹筒里,放飞白鸽,“该收网了。”
魏昱说的不错,魏观两战大获全胜,对涵关里头的细作没有半分怀疑,正是洋洋得意之时。而哈努对他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两人正在帐中商讨战术,外头的人将密信送了进来,魏观刚想看,一抬头见哈努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只得将密信呈上。
哈努打开密信,上书:昱杀主将,军心大乱,顾之反。十日后欲从集全部兵力正面进攻,早做筹谋。
哈努问道:“顾之是谁?”
魏观再看密信,喜笑颜开:“是我的旧部,现下在魏昱军中已经做到了将军。”
哈努将信将疑:“是否可信?”
魏观道:“前几日两仗打下来魏昱小儿已经慌了阵脚,将军此时犹豫,就是放弃了先机啊。魏昱既然要打正面,势必要开涵关,咱们不如先他一步下手,趁魏昱调兵遣将之时集中兵力攻过去,必能一举拿下涵关。”
哈努有些犹豫:“此计太过激进。”
“崇国是不想再拖下去了,越是想速战速决,越是能暴露出致命的地方。将军放心,拿下崇国,建功立业,就在此一举了。”魏观越说越激动,仿佛眼前已经浮现了斩下魏昱,重回上京的景象,笑道:“崇国太尉,不过是乡野间的粗鲁莽夫,又怎么能比过您呢?”
哈努被他说的心动,站在桌边几万烈酒下肚,狠狠将瓷碗掼在地上,骂道:“打,成败在此一举了!”
兴国派出哨兵密切关注涵关周边动向,前七日毫无动静,魏观心急如焚,直到第八日,涵关门开,大军往前压进。魏观终于长舒一口气,在哈努面前也能抬起头来了,两人一合计,预备在第九日趁着崇国调兵之际,直接从正面攻下,夺取涵关。
而魏昱已经派陈子恒暗中在周边布下伏兵,由顾之带兵正面迎战,待兴国大进入包围圈后,再四面夹击,瓮中捉鳖。
阿奴为魏昱准备好盔甲,忍不住叮嘱道:“陛下要多加小心,平安归来。”
魏昱套上盔甲,摸了摸心口的平安符,笑道:“阿奴,我也不是头一回上战场了。”
阿奴努一努嘴:“打完早点回家吧,咱们出来都快有一月了。”
“我也想回去了。”从前打仗从未想过旁的事,这次好像不一样了,总想着回家见梅。魏昱拿起长剑往外走。营帐外陈子恒已经候着了,一会魏昱与他将兵分两路,各带一队埋伏兴国大军。
陈子恒调笑道:“这么久没动刀,不知道你这老胳膊老腿锈没锈?”
魏昱上马,手拿缰绳,两马并行往外走,他长眉微挑:“那就比比,谁能拿下魏成行的人头?”
“行,俺还能怕你不成。”陈子恒一口应下,带兵往东边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八日下午竟然开始飘雪,从小雪花到漫天飞雪,眼前白蒙蒙的一片,气温骤降。魏昱的眉头皱了起来,而陈子恒也派哨兵前来传信,问是否要坚持打下去。
魏昱看着眼前逐渐被白雪掩盖的大地,眉积阴风,吩咐哨兵带话:“再等等,不能退。”
魏观与哈努这边看着漫天的飞雪,也犹豫起来。不断派哨兵去探,确实是顾之带兵,且崇国没有后退的意思。两方犹豫之际,一直僵持到第九日白日里,天地间已经成了白花花一片,积雪厚的地方已经莫过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