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战之前最是忌讳斩杀将领,恐灭我军气焰。不如等战后再做清算,也给李将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此言差矣,李将军屡次作战有误,若是不加以严惩,让底下的将士们怎么看?置军法于何地?无法不立,还请陛下圣裁。”
他们大抵可以分为三派:大局为重派、军法处置派,以及事不关己派。魏昱的手掌拍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很是纠结忧虑的模样。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他站起身来,面容上的疲倦遮掩不住,摆摆手说道:“孤念在你为崇国征战多年的份上,全你最后的体面,赐药吧。”
身旁的阿奴立刻退下准备毒药,而李将军心知今日难逃一死,郑重地磕下一个响头,艰难地张口:“臣,多谢陛下。”
阿奴端来送行酒,即使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还是仰头一饮而下。毒性发作的很快,酒杯落地,人也嘭的一声歪倒在地上,嘴角嘀嘀嗒嗒的往下滴着血。阿奴去探鼻息,转身回禀道:“陛下,李将军他去了。”
陈子恒吩咐左右:“拖下去吧,好好安葬。”
魏昱负手踱步,问道:“还未开战,就已损失惨重,孤心中不安,诸位有何见解?”
众人还沉浸在李将军被赐毒酒的“悲伤”之中,特别是大局为重派更是低头垂眼,不敢说话。军法处置派的人也不是非要针对李将军,也不觉得心中有愧疚,反而还觉得自己维护里军法的公正严明。
马将军上前回道:“天寒地冻,我军战力大大降低,不宜久战啊。”
黄都尉提出异议:“不如拖到开春再打,至少得挨过这个冬天。咱们有天险涵关,只需要加强巡防便可。”
陈子恒却道:“短短数日,已经折了两千士兵,如何巡防?”
黄都尉一时无言以对,面上尴尬。陈子恒指名站在队列中沉默不语的顾之,问道:“顾将军可有想法?”
顾之是魏观旧部,魏昱不是以出身论英雄的人,见此人确实有几分谋略,便收入麾下。方才李将军提到魏观时,顾之就打定了注意不说一句话,没成想却被陈太尉点名,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目前看来,将敌军赶出崇国境内才是当务之急。拖不是办法,不如借着涵关天险,布下死局,杀一杀兴国人的威风。”
话说的容易,怎么布局才是难题。
马将军更是嘴上不饶人,话中有深意:“顾将军从前跟着谁,咱们心里都有数,实在是难以相信啊。”
他这一句话仿佛是石子丢进了水里,掀起一片涟漪。众人若有若无的目光看的顾之心里直冒火,忍着怒气辩解道:“我在军中的处事为人有目共睹,话里夹枪带棒的大可不必。况且,魏观的旧部可不止我一人,这要说起来,从前跟着他打仗的,都是细作反贼了?”
魏昱看着底下的这一出闹剧,重重地叹息一声,说道:“诶,说这话就生份了。罢了,顾将军先回去歇着吧。”
顾之难以置信的望向上首,羞耻与不甘的情绪爬上心头,鼻腔里重重喘着粗气,好一会才拱手回道:“是。”
待顾之退下后,魏昱也没了商量战术的心思,叫底下人都散了,连陈子恒都未留。众人只觉得今日发生了好些事,还是先回去再做打算吧,不然火烧到身上都来不及躲避。
夜深人静之时,黑影划过,趁着众人酣睡之际打算再将消息传递出去。他吹响口罩唤来信鸽,将准备好的纸条放进鸽子腿上的小桶中,正欲放飞时,寒光一闪,冰凉锋利的金属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身后站着的陈子恒,笑着问他:“写的什么,拿来我给看看。”
黑衣人双腿一软,不敢动弹,只得不停地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四周亮起火把,先是夺下黑衣人手中的信鸽,随后让他转过身来,陈子恒一剑挑飞他脸上的黑布,众人一看,竟是顾将军的部下,名叫孙业的。
顾之□□暗中走了出来,吓的孙业当即就跪在了地上,结结巴巴说道:“顾......顾将军,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顾之眼里腾起杀意:“没想到竟然是你出卖我,孙业,你对得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