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楼门口的路左右相通,陶思眠和陶然在左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吃亏。
而另一边,黎嘉洲脸上挂着笑意刚踏上道路右侧,便看到这一幕。
小姑娘换了睡衣,披着薄衫,趿拉着家用拖鞋。
而她旁边那个男人,或者称之为男生,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比小姑娘高半个头,一身潮牌,戴了耳钉,顶着一头又亮又酷的金色卷发,长相是开朗温暖的。
黎嘉洲听他说小姑娘是恶魔,说小姑娘不会有男生喜欢,看他手放在小姑娘头顶上。
小姑娘不仅没恼没怼人,反而挽着那人胳膊。
“要你管”三个字黎嘉洲听得清楚,轻轻软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同时,她手还举起来,踮脚无比亲昵地捏了男生的脸。
她手又白又纤,必定很软,就这样,毫无间隙地摸上那男生的脸。
带着即便沈途,都不曾有过的亲密默契……
陶思眠知道黎嘉洲忙完了,在想为什么他还没回来。
陶思眠嘱咐陶然“路上小心”追走这讨债的,刚一转身,便看到黎嘉洲拎着两大口袋东西杵在道路另一端。
陶思眠对上黎嘉洲眼神,懵了一下,嘴角笑意宛如被按了暂停般固在原处。
而黎嘉洲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陶思眠张张嘴想说什么。
黎嘉洲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陶思眠明明什么都没做,看到他这样子,莫名生出些紧张来。
周遭很安静,灌木里虫鸣都歇了下去。
无声间,陶思眠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一边重新牵了笑意一边朝他走去:“你这是去了超市吗,买的什么啊这么多……”
垃圾箱太小,黎嘉洲直接把手里两大口袋东西扔到垃圾箱旁边,然后,目不斜视地越过陶思眠朝前走去。
黎嘉洲对陶思眠从来都是温暖熨帖的,即便之前陶思眠拒绝他,他看她的眼神仍旧蕴着柔光。
这好像是黎嘉洲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冷漠又毫不留情。
两人擦肩带起细风,陶思眠愣愣地伫在原地,腾在空中的手垂也不是,不垂也不是。
等她隔几秒再急急忙忙追过去,留给她的,是上行的电梯。
陶思眠安慰自己不是什么大事,勾一半的唇角却像失去力气般,一点一点平了下去。
陶思眠家次卧。
黎嘉洲正在有条不紊收东西。
他觉得自己不是生气,只是在一个瞬间彻底明白了,她和自己一样,不是不会爱人,只是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自己费尽心思用人情和她牵扯,用习友和她牵扯,可那个男生呢?
他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他只看到小姑娘在别人面前笑得那么甜,那么开心,那么没有戒备。
甚至,她还抬手去摸了那男生的脸。
她怎么可以摸那男生的脸。
真的碰到了那男生的脸……
黎嘉洲根本不敢回想当时的场景,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手里胡乱将被子裹成一团。被子包住了他的手,他想抽抽不出来,整个人压抑得快要炸掉。
陶思眠上楼,看到门开着。
她去了趟厨房回到沙发,视线不自知地循到楼上。
有声响,他是在收东西?他要做什么?
一个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陶思眠收回视线,慢慢倚向靠背,用手捂住眼睛,然后极慢地叹了口气。
在遇到黎嘉洲之前,陶思眠是个很干脆的人,她在乎的人她会对对方好,不在乎的人她不放在心上。
可黎嘉洲不一样,她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在意,可他面色冷下来,她心就提了上去,提上去之后呢?陶思眠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黎嘉洲下楼时,小姑娘窝在沙发一角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