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近来可好?”
“好啊,自然是好的……”花未眠勾起唇角,桃花美目中好似有潋滟波光划过。“王上待我很好,几乎每日都有好吃的好玩的送宫来,芳心宫的下人们也很好。感觉与摘星殿一般无二。”
不知想到什么,裴现面色有些难看,他双手揽住花未眠的肩,问道:“王上没碰你?是吗?”
“是。”
话落,裴现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眼中却含着几分担忧。
花未眠将他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怎么了?”可她心里一边庆幸着自己真的没有侍寝,一边又在害怕,裴现会信她吗?现在是没有侍寝,那以后呢?
妃子与外臣之间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她们既决定了只要片刻的温存,那以后的事便不做多想。可是幻想总有破灭的一天,她或许会侍寝,裴现也会娶妻生子。到那时,她们又如何相处呢?
“没什么……”裴现很快掩去了眼中变化的情绪,也松开了搭在花未眠肩上的手。
“轩郎,你怕吗?”花未眠问他,声音绵绵的,带着几分气音,可神色格外认真。她在试探,哪怕裴现多犹豫一秒,她便可能会放弃。
放弃这样本就不该出现的感情,放弃与他相见相依。
可惜,裴现没有,他回答的很干脆,“不怕。”
其实花未眠并不知裴现的自信源于什么,他虽手握重权,可毕竟是臣,生死只在君王一念之间;淳于宗虽忌惮花容国的势力,不敢对她动手,可帝王之怒并非可以轻易承受的。
花未眠望入那一双黑色的瞳仁中,那一瞬在里面找到了某种让她安心的力量。他信她,她也信他。
“我也不怕。”
两人对话的最后,裴现给了花未眠一枚青玉哨,正是当初那一枚。
“这青玉哨陪了我多年,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若以后想见我,只要吹响它,我便会出现。”
“真的吗,这么神奇?”
花未眠打量起那青玉哨,之前裴现给过给她,可她自己找到了护卫队的人,并没有用过这哨子。听裴现这么说顿时想起来了。
“真的。”
“若是你不来呢?”
“不会。”
花未眠知道王宫内必然有裴现的人,否则他不会笃定地说出这句话。王宫的消息哪有那么容易传出去的!可尽管如此,他想要进宫依旧冒着很大的风险。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不高不低的说话声。
“娘娘,奴婢方才明明看见骊妃娘娘朝这边来了的!怎会突然消失呢?”
“你真的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
“这就怪了……”
这小声讨论的声音清晰传了过来。花未眠面色一变,身子紧绷起来,而裴现目光幽深,正将自己往他那边带。
尽管有厚厚的衣物相隔,花未眠仍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两人静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那边说话的声音远去,裴现才放开了他。花未眠迅速从裴现怀里挣开,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鸡蛋。
说起来,这并不是裴现第一次抱她,可每一次接触都让她脸红心跳。
裴现抿了抿唇,深色的瞳中出现了些波涛起伏,好一会儿,他才道:“你可知她们是谁?”
“知道。”花未眠在今天的宫宴上听过后面那人的声音,正是如今盛宠的淑妃娘娘。
“看来你被人盯上了……不过她是随你后面来的,应该只看见了你,并未发现我。”裴现看着她,眸中隐隐忧色。
花未眠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淑妃居然这么看得起她。花未眠入宫以来未曾侍寝的事后宫人尽皆知,她以为只要不承宠就足够安全,可是她算错了。
她生得美艳,放在淑妃眼里便是十足的威胁,淑妃会想办法抓住她的把柄并不奇怪。
“后宫的事我帮不了你,日后行事必要十分小心。”裴现见她不言,语重心长地提醒。
“嗯。我知道。”
从这一次偷偷相会之后,花未眠与裴现常常借着青玉哨夜间相会。可是,相比恋人,却更像是知己,他们之间,谁都没有真正更进一步。
或许还是被世俗的规矩束缚了,也或许是知道没有结局,他们都相互保持着最后一层距离。可是,在这背井离乡,被深宫繁琐规矩束缚的时光里,裴现的出现给了花未眠足够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