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食冒着热气,光是看着便觉色极美,味极鲜。
花未眠挽起衣袖,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皓腕。随即,她拿起一边的汤勺。盛了一碗同样的燕窝汤给时渊,只是添了些鸡丝。
时渊看着眼前的一碗燕窝汤,冷眸微顿。
他忽然想起了梦中所见,相似的场景。
那时正是隆冬,花影为了猎一只兔子回来而受了重伤,被公主禁足在屋子里休养了整整一个月。那段日子里,她每日都会让自己陪同一起用膳,两个人就是这样面对面地坐着,分食桌上的菜食。
公主很挑食,不喜肉食,每次吃燕窝汤都会刻意将其中的肉丝挑出来给花影,还非要眼睁睁盯着他吃完,他自是无法拒绝。
如今,亦是一样。
时渊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鸡丝犯难。
“你,不喜欢吗?”可她分明记得阿影很喜欢,难不成记错了?还是,他在北漠王宫待了两年,早已不习惯南国菜式?
时渊眸光稍暗,须臾,执起玉箸夹了一块。
鸡肉的鲜香自唇齿间弥漫开来。
“喜欢。”他说,长睫垂落,那一双狭长的眼中瞳色耀黑,掩映着心绪起伏。
花未眠看他一眼,不太相信,也觉得奇怪。
时渊与当年的阿影不同,从不是个别扭的人,可现在……
两人沉默无言,各自吃着碗里的东西,花未眠时不时还会往他碗里夹一些肉菜,如前世一样。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惊诧。
只是,沉默的气氛让人莫名地尴尬。
这一顿饭好不容易才吃完,时渊沉默地将东西收拾好,又默默退至门外守候。
看来,他已经完全将自己带入了角色。
雀儿赶回摘星殿的时候,远远看见寝殿外头的柱子旁站了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瞧他身上的制服,当是宫中的侍卫。
可她刚从宫外回来,并不清楚摘星殿怎么来了个男人。
雀儿走过去,却被那人拦下。
雀儿恼怒之下,拔剑就要劈过去,怎料这人偏身躲过。雀儿震惊之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再次飞速提剑朝这人扫去,可他身形更快,招式凌厉,形如鬼魅,不知何时竟将她手中的剑挑下,反将自己的剑锋指向她。
他的剑尚在鞘中,却透着狠戾杀机。
雀儿没想到那么快落了下乘,还在震惊中没能回过神来。而面前的男子眸光深沉,微眯的眼神凌厉。
“你!哪来如此不知礼数的家伙?我有急事向公主汇报,还不速速将剑放下!”在她看来,面子没了下次再挣回来便是了,可她要回报的事十万火急。
果然,这玄衣男子闻言,沉潭似的眸光微动。
他放下了手中的剑,示意雀儿进去,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雀儿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他应该是两年前公主身边的那个哑巴侍卫。只是当初她还在外殿当值,接触得少,根本记不得那个侍卫的脸。
不过,他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花未眠刚用过晚膳,就见雀儿从外面匆忙进来。
“公主殿下,您让属下查阿诺的身世已经有了眉目。”
“哦?这么快?”花未眠诧异道。
又听雀儿说:“属下查过阿诺的双亲,发现他们并非花容国人士,且在他们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暗杀,当场暴毙。”
花未眠一愣,愕然抬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属下令人追查王氏夫妇底细,发现他们是从北漠过来的,原是一个寨子里的山匪,只是不知为何要到花容国来,还带了个小丫头。”
“你的意思是,阿诺本是从北漠过来的?”
“是。”
花未眠眉心皱起,她怎么也没想到,查阿诺的身世竟会查出这些离奇的经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