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紧抿的唇线愈发苍白。时渊摸索着想要起身,掀开被子时却一把将其中的什么东西掀了出去。“啪嗒”一声,什么圆润的东西滚到了屋子的另一面。
“不要……”
他脸色巨变,猛地爬起身来,但因为头晕沉沉的站不稳,一下子踉跄着摔了下去,姿态狼狈。他紧盯着那一枚果核,眼中似要溢出火来。
“不!”
“不是这样的……”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敲门声,大概听不到里面的人回应,外面的人就自己进来了。
“主子,大事不好了,燕寒他……“
”他——”
一进来就看到了赤风这辈子都不能忘却的场面。他呆愣了一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原先酝酿好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主子,您这是?”
赤风紧张地赶紧去扶他,却被时渊一把将手打开了。赤风见他颤颤巍巍地自己站了起来,又失魂落魄地走到门边,将什么东西捡了起来,小心翼翼护到了手心里。这模样太过狼狈,哪里还有昔日尊贵冷傲的模样?
时渊蹲在那儿,落魄的背影活像一只受了伤的雏鸟。
赤风心底涌上些酸涩来,忽然想起什么,问:“您可是又做噩梦了?”他记得主子常常被梦魇困扰,但每次问他什么,他都避而不谈。
这一次,时渊依旧没有回答。
沉默了许久才听他道:“赤风,你说,孤到底是谁?究竟哪里是梦境,哪里才是现实呢?”他神色淡淡,眸光中却流溢出几分悲苦。
赤风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只当是主子烧得糊涂了,还停留在梦里呢!
“您说什么胡话呢?您现在已经醒了,现在就是现实啊。”
“是吗?”
时渊拧着眉,想要想起些什么,可他一旦去想头就会剧痛无比。他捂着头,痛苦地把头埋进了双膝之间。
赤风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拿自家主子没办法。怎的做了个梦好似醉了一样?不会是病情又加重了吧?可他伸手去探时渊额间的温度,却发现他额头已经不烫了。
这可如何是好?燕寒在牢中自尽的事他本是要急着禀报的,可当下这情况又让他有些犹豫了。
愣神之际,又听时渊模模糊糊地问:“她呢?”
“您说谁?”想了想,也觉得不能是其他人,直接道:“花美人离开了,您之前派人去林子里搜了一会儿搜不到,就原路返回了啊。”
经这一提醒,时渊断了片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他缓缓抬起头,狭长的眼中寒意摄人。良久方听他道:“去找她!”
“找她?您要去哪儿?离开北漠?”
“对!”他的回答竟没有半分疑虑。
“可是您走了北漠怎么办?朝堂上没处理的那些事怎么办?燕寒那边怎么办?”赤风觉得自己主子此时太过荒谬,他定是烧傻了,烧得一心只有花美人了。心一横,还是决定将事情老实交待了。
“您可知,燕寒半个时辰前在牢中自尽了!”
“自尽?”这一句话让时渊目光渐渐有了焦距,他看着赤风,不可置信:“怎会如此?不是让你们看好他的吗?”
“属下也并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听狱卒说午间的时候霜落姑娘进去探视了燕寒,待她出来后不久燕寒已挣开铁链撞墙自尽了。”
他也实在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疏漏,那些狱卒几乎是无缝隙地换班,怎会让燕寒得了空子,并且此事与霜落绝对脱不开关系,赤风觉得更为难了。
听他这话,时渊更加头痛,本就不妙的脸色愈发难看。可到底是理智胜过了一时冲动。
“罢了,先将此事处理了再说。”他们精心布置了那么久的,偏到了最后一步线索又断了。
“你去将霜落带过来,她定然知道些什么。”
“这……”赤风有些为难。
时渊瞥他一眼,将赤风的小心思尽收眼底,扶额道:“此事干系重大,若她心中没鬼,孤必不为难。”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