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护着花未眠出了人潮,回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一下便看到了焦急候在一旁的阿瑾。
免不了被丫头一番嘘寒问暖。
三人先回到了马车等待,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放处理完了花未眠交代的事情回来了。
“殿下,属下已经办妥了!已经替那少年赎了身,还托了个熟人照顾,待他伤势稳定便可以送他出城!”
“嗯。”车帘内传来花未眠淡淡的嗓音。
这时,朱放又递来一物:“殿下,这是那小子的身契,您看——”
“交给他自己拿着吧!”
“是!”
说完,朱放又往回跑了一趟,再回来也不到一刻钟之久。
“既然办妥了,便继续上路吧,再迟些怕是过去天黑了。”
朱放应是,一跃上了车舆前,却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猜不透公主的心思,不过看着前边观看热闹的人潮已经散去,便不需要绕道而行了,倒也省事。
一路上,花未眠神色平静,瞧不出任何的波澜。
阿瑾和折枝陪在一旁都暗自担心着她的状况,殿下为何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举?她们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还有,那个陌生的男子,到底和公主是什么关系?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路,始终不敢提这事儿,她们觉得殿下要是想说,定然会与她们说的,眼下,还是算了。
花未眠今日做到这般,始终没敢亲自去瞧瞧那人的伤势,只是派出了自己专用的医士。
她记得前世高公公将人领到摘星殿的时候说——“这小子前不久才重伤了一场,咱家用上好的伤药补药给他养着,没想到才将将半个月便恢复如常了!”
她还记得当时高公公的神情十分惊诧,许是真的伤的极重了。今日她在台下亲眼见着的,那人,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花未眠轻阖上了眼,心绪乱糟糟的,若是此番还是没能将人送出去,他还是如前世一样被高公公送到了她身边,她也一定会想法子将他遣走的,绝不能重蹈覆辙了。
花未眠如是想着。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到了正午的时候便停在了一条看似平静无波的河前,对面是一座巍峨青山,青山脚下是一片郁郁青竹林。
这条河,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玄机,看似无路可走,实则……
花未眠伸手在一边的石墩上摸索一番,抠中了一个什么机关,突然石墩滚落了一块石片,露出了里头七纵八横的机关,只见她在这复杂的机关上拨弄了几番,河底便渐渐浮上来一座石桥。
“朱放,你先回去吧,三日之后再来接我。”师父不喜太多人打扰,且此地安全,也不需有人护着了。
闻言,朱放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主仆三人过了河,又朝着竹林深处走去了。
花未眠此趟回婪山,是为了向师父璇玑人讨要一件宝物。
前世还在祁安国王宫的时候,她的二表姐虞幻儿,也就是蕙妃,曾献给王上一座玲珑塔,那玲珑塔虽是木料所制,却精巧无比,机关重重。那塔她是见过的,甚至十分熟悉,那是他的师父、花容国最厉害的机关匠人璇玑人所制,花未眠在师父身边生活了五年,直到去岁年关才回到宫中,她是亲眼见着师父花了整整三年的功夫在雕琢这玲珑塔的。
当时蕙妃不知在何处学来了一套风水之说,更加增添了这玲珑塔的神秘色彩,将王上哄得龙颜大悦。
也是因着此事,蕙妃一度宠冠后宫,终于不在她面前装出那一副温婉听话的模样。她的陪嫁丫鬟阿诺,便是在那段时间被蕙妃以祸乱宫闱为名,趁她出宫养病,生生将人折断了十指,卖去了京都最大的窑子。
当她得知消息赶去救人的时候,阿诺已经被活活折磨死了……她被人触了逆鳞,只想着回去讨个公道,却被淳于宗以善妒之名禁足在了芳心宫内……
到头来,竟是因为这一座塔?她自然不信,可是,既然她重活了一次,必然不会再让她师父的心血落入那贱人手上。怎么想,都觉得恶心!
花未眠眼中不可觉察地划过一丝阴戾。这一次,她必须赶在虞幻儿之前拿走那玲珑塔。她记得,九转玲珑塔是在母亲生辰前后完工的,此番只需去催一催,想必便能提前完工了。
可她这师父,闲散惯了,雕琢这些小东西也全凭心情。当然,她也有治他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