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不必多礼,本公主是来履行承诺的!”
她对他笑,眼角弯弯,声音也是温柔,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清甜。
裴现只觉得心神一晃,手中一紧。
今日的宴席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答应她与她一同献艺,只是当这姑娘看着他,扑闪着一双明媚的琉璃瞳时,他竟想不出任何拒绝的措辞,直接应下了。
大概是上辈子欠了这姑娘什么。最让他奇怪的是,他跟她,今日居然如此默契……
待回到祁安国之后再向国君请罪吧!他想。今日这动静,想必不日便会传到淳于宗耳中了。
“不知公主想要与裴某交换的情报是?”他问,态度极其诚恳认真。
闻言,花未眠却是浅浅一笑,“将军不必太过着急,本公主说的自然是真的,您过来一些,我告诉你……”
裴现看着她笑得自然大方,没有做多想,朝她走近了一小步。
“再近一些!如此机密,被别人听了去可不妙!”花未眠轻声道。
裴现剑眉凝了凝,狐疑了一阵,脚上却没有动作,只身子微微前倾。“公主这般说便可,旁人听不见!”
花未眠心中冷嘲,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当初她就是被这样一副虚伪的气囊迷了眼!甚至亲手奉上了自己的国家!
“不可,自是有人可以听见的!”
花未眠也不管这人将要说些什么,直接朝他迈近了一大步。
裴现未来得及反应,一双幽黑的眸子惊得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人却不依不饶地逼近了过来,将他逼到了墙根。
她离他好近好近,只有一拳左右的距离,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身上。近的他都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
裴现双手僵住,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将人推开。
“公主,这恐怕不合规矩!”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忍耐与不耐烦。
花未眠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环顾一眼周遭的环境,便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道:“那你究竟是想听呢?还是不想听呢?”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像是猫爪子轻轻地挠,痒痒的,裴现身子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耳根的绯红逐渐蔓延。
她踮着脚尖附身过来,白玉般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水袖无意地划过他的下颌,姿势透着一种道不出的奇怪与暧昧。
鬼使神差地,裴现点了点头,哑着声道:“想!”
只是这一个字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惊了惊,他很少有失控的时候,说的话也都是会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旋即又并没有察觉到不妥,他确实想知道。
花未眠见他应下,轻笑出了声。裴现离她极近,垂眸间,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笑眼弯弯,煞是好看。
他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了。
这时,他还忍不住想,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若是含着泪,该是何模样?那一瞬间的心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花未眠靠近裴现耳侧,小巧的鼻尖似无意地触到了他的耳朵,出奇的痒,裴现只觉得自己的耐性到了极点。
走神的一瞬,只听得少女悄悄在耳边说:
“我跟你说,我的左胸前有一片红色的花瓣胎记……“
像是从遥远之地传来的喃喃细语,温柔又缱绻暧昧,撞击着裴现的心口,那一刻,他五脏六腑皆燃。
裴现怔怔地望着少女歪头冲他一笑,旋即转身离去。他的手心捏出了一层虚汗,嘴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怔愣在墙边,望着少女离开的身影。
直到那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上了轿撵,那轿撵被宫人们抬着走出老远,最终消失在了宫墙角落,裴现心里压着的那一股浊气方慢慢吐出。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被一个小丫头骗了。
他摸了摸被她鼻尖触碰到的右耳,竟还是微微发烫的。
“主子,您究竟何时与那长乐公主结识的啊?小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索霖瘪嘴道。
真的太奇怪了,作为将军身边最得力的手下,这么大的事他怎会不知!今日将军与公主一同出现在大殿中的那一刻,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裴现剑眉微凛,语声淡淡地说:“我与她,素不相识!“
“哈?素不相识?这……”索霖琢磨着自家将军话里的意思,却见人已经快步走远了。
“主子等等我!”
索霖赶紧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