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极其平淡的语气,时渊听着却觉得格外温柔,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像裹了蜜糖般,会让人听得上瘾。
“那你来试一次!”花未眠看着他,眸中竟带着些期待。
时渊微微愣神。
他拿起那一块墨锭,学着她教的方法,慢慢研磨。
“没错,就是这样!”花未眠看着他研磨,欣喜得仿佛学会了新技能的是她自己。只是,她意识到绝不能在这时露了馅儿,赶紧收敛了即将蹦出来的笑容。
时渊瞥见她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见时渊已经掌握了技巧,花未眠执笔沾了墨,在那素色宣纸上划出娟秀笔画。
她坐在一张矮凳上,姿态端正,一笔一划抄写的十分认真,只是细长的秀眉不时蹙起。
时渊第一次见她这般认真的模样,此时的花未眠褪去了白日里那一副或傲慢或端庄,或假意温柔、笑里藏刀的虚伪姿态,安安静静的,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第一次觉得她这般小巧,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时渊忽然注意到她的脚,那被裙角遮住的地方昨日伤着了。虽听宫人们说只是皮外伤,且窦先生包扎过了,可她素日里那么金尊玉贵的一个人,会不会怕疼呢?
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看向她的手,那双手他曾无意接触过,上面全是硌人的老茧,她究竟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手?
活了十余年,他常常听人说,手是女孩子很重视的部位,尤其是那些贵女们,将一双玉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她……
花未眠只顾着誊抄书上的内容,哪里知道身边这少年的心思千回百转,已经飘得这般远了。
只是,这样安静的,他在她身边替她研磨的日子,仿佛已过经年,模糊又遥远……她多想就一直这般下去,她身边每一个人都陪在她身边,回到从前摘星殿的日子,再也没有后来的事,她也是最初的模样……
可惜,再也不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