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霜落抿了抿唇,低垂的眼睫闪过一丝慌乱。
雨墨这一番动作自然惊扰了站在身旁的云千芷,她悠悠偏头看过来,一双精致凤眸中略带烦躁。
“发生了何事,如此惊慌?”
雨墨面上一窘,忙说没有,她岂会让主子知道自己是那斤斤计较之人。可云千芷目光落到局促不安的霜落脸上,也生出了同样的疑惑。
这女子身上穿着宫女的服饰,按理说应该是在云华宫外殿服侍的,可这张脸……时渊殿中何时有了这样貌美的姑娘?
可她对那个人的事情并无兴趣,打量了两眼又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好戏地瞧着另一头。
两个她不喜的人对峙,才真是有意思极了!
雨墨这时也不好再跟霜落计较,睨了她一眼便回过头去。
霜落险险躲过一劫,沉沉地松了口气。时机未到,她的身份决不能暴露……
“王上,可以动手了……”孟觉见时渊迟迟不肯动手,弱弱又提醒了一句,刚才那一闹又耽搁了些时辰,现在眼看着就要过了吉时了。
时渊望着对面那一抹红色,眸光渐深,只是,他并没有将箭羽搭上弓弦,转而将赤风唤了过来。
“主子有何吩咐?”赤风瞬间从刚才的接近石化中醒来,忙问。
“昨日你那根发带可还在?”
“在,可您要这个作甚?”
“拿出来。”
赤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根黑色的布条来,这根发带是他娘亲亲手缝制的,他常随身带着。不过,他伸手时却有些犹豫。
“拿来。”
“不是,主子您至少要说您想干嘛呀,属下这布条子可珍贵了呢!”谁知他是不是要拿去糟蹋了。
不只是他,孟觉看着也十分不解,吉时就要过了,王上这还要整哪一出啊?
时渊不再等赤风废话,极快地从赤风手中夺过布条,将它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又系在了头后。那骨节分明的指极其修长又干净,甚是好看,每一个动作都极具力量感,哪怕如此不经意的动作都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黑色布条遮上了他那一双俊美无双的眼,也掩盖了那一双眼中一贯散出的凉薄。阳光之下,男子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更加清晰,微微蹙起的眉峰,高挺的鼻,紧抿的唇,微凸的喉结,每一处都透着神秘的禁忌感。
像一幅藏匿于世间的古画,神秘,高贵。
时渊拉上弓弦,坚韧的箭支撞上左手上的白玉扳指,发出极浅的清脆声响。
他渐渐拉满了弓弦,的箭头直指向了对面。
“主子!”时渊的动作太快,赤风才反应过来。看着箭指着的方向,男人冷漠的下半张脸,他也顾不得什么布条子的了,顿时急出了一身汗。
怎么回事,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主子,您这样花美人很可能会没命的!”
他倒不是不信自家主子的本事,只是这样蒙着眼,对面还是个大活人,但凡出了一点微小的偏差,结局便是不可挽回的。
难道只是因为那一枚玉坠子的事,主子便要将人置于死地?
赤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时渊丝毫没有要动摇的意思,箭头紧紧瞄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赤风无计可施,只好单膝跪了下去。
“主子,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许是属下那一日看错了,又或者是……”
“闭嘴!”
他厉声喝止,声音冷漠得不近人情,带着着强大的压迫感。
这些朝臣因为太过震惊而议论纷纷的声音也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赤风抬头看着时渊那一张漠然的侧脸,不可置信地失了声。
他的主子,从不是这样草芥人命的人……而这一次,他好像变得连他都不认识了……
赤风双手紧握成拳,他看着那一边一动不动站着的人,心中自责的声音雨点般越落越大。说到底,都怪他多嘴,若是花美人死在了主子手中,他定要自责一辈子。
今日无风,无雪,是个好天气,可花未眠在这日光下站久了,还是觉得眼中干涩,痛得难忍,对面那身披金甲的人,渐渐在她眼中模糊成了一圈光影。
她只能依稀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还有手上握着的长弓。
长弓,男子,城楼……前世的记忆如洪水猛兽般奔涌而来,压迫得她快要窒息。曾经那个她苦苦爱着的男人,也曾这般拿箭指着他,万箭穿心,避无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