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刑房里出来,司空弦玉站在风口透了透气。
“大人,另外那十几个人怎么办?”月宁皱着眉问。
“可都有审问出什么?”
“回大人,那些人没什么特别的,都说自己是被重金买来做事的,收买他们的人是一名蒙面女子,并没有见过真容,是以什么也问不出来……”
女子……司空弦玉眉梢微挑,“罢了,将那些人关押两日放了吧!”
他收到的那封信虽不知何人送来的,但里面提到的线索句句属实,没必要非在这一句作假……流民既然不可能全部来自邕州,而今日揪出来的又只有这么十几个人,难道其他的上千人真的不是受人指使,而是真的难民?
也对,要收买上千人配合演戏,必然容易出纰漏的!
思及此,司空弦玉像是忽然清楚了什么,眸中倏然一亮。
“月宁!”
……
夜间,阿瑾从宫外赶回了摘星殿。
“殿下,奴婢已命人安排妥当了!”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纸来。
“这是虞姑娘和蒋和来往的书信!”
花未眠接过那一沓信纸,对阿瑾说:“辛苦你了,今晚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办好!”
阿瑾知道,殿下是要她悄悄去送信。只是,此时的阿瑾正为殿下的事困扰着,思来想去了一周,虽不知自家公主殿下与虞姑娘有什么恩怨,可毁人清白这种事,是不是太过了呢!
作为殿下的贴身侍女,她真的要非但不劝诫,反成帮凶吗?
花未眠看着阿瑾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怎么了?”
她身边这几个丫头,有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阿瑾纠结了好一阵,弱弱地道:“殿下,您真的要如此吗?”
花未眠琉璃瞳微敛,以为这姑娘是害怕了。也是,未出阁的小姑娘面对这些事是该羞怯恐惧的……倒是她思虑不周了,这些天阿瑾跟着帮她办事,估计心里不好受吧!
花未眠放缓了话音,柔声道:“阿瑾,此事我早就决定好了,你无需劝我……本公主与虞幻儿有旧仇,不共戴天的旧仇,便是将她千刀万剐了也难解心头之恨!此事我日后会与你解释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瑾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少女,这才发现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夹杂了太多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花未眠轻轻搭上了睁着一双大眼错愕的丫头,郑重地说:“阿瑾,此事,我只与你说过!”
阿瑾自然不知道公主话里的“旧仇”指的是什么,只是现在,她迎着少女的目光,忽然不想去纠结这些了。她知道 ,公主信她,所以才会破格告诉她这些,才会一开始就瞒着折枝,让并没有那么亲密的她去做那些事……
阿瑾眼中一酸,重重点下了头。
花未眠照着那些信中蒋和的字体写了封信,小心装进了信封里,又交代给了阿瑾。
说起来,这蒋和的字写的实在一言难尽,她模仿起来颇有些费劲。不过,花未眠自小便有些临摹的天赋,之前在抱春阁的时候,她的师父璇玑人更是日日督促她习得此技能,说是将来必有一用。
是以,这字虽然难模仿些,最后写出来的效果却十分好,字字看不出端倪。
当然,她相信虞幻儿收到信也不会去纠结这些。
花未眠将藏在枕下的小匣子翻出,一打开,里头安安稳稳地躺着两根细细的香线。
少女嘴角倏地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蕙妃啊蕙妃,本公主便让你尝尝这销魂的滋味!”
……
天机阁,风吟绪把玩着指上的玉扳指,脸色阴沉地令人发寒。
旁边奉茶的侍女一双手颤颤巍巍,竟不小心打翻了茶盏,一盏滚烫的茶水就这样倾倒在了跪着的花楚楚手上。
“啊——”花楚楚疼得惊叫一声。
风吟绪却是半点也没往下边看,只嗔怪了那小侍女一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下去吧!”
小侍女闻言,捡起地上的碎片,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花楚楚,昨日你说了什么来着?”风吟绪悠悠开口,仍慢慢把玩着那一枚玉扳指,帽檐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花楚楚被吓得浑身都软,偏偏滚烫的茶水又烫伤了手,屈辱至极。
她咬了咬牙,忍着陪笑道:“国师大人,此事本已安排妥当,那两人也成功激起了民愤,谁知会在最后一步冒出个司空弦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