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修杰并不满足于小小的胜利,他又尝试着站了几次,体悟刚刚站起来的感觉,尝试了三遍,才再一次成功。
他走了十几步,缓缓走到了走廊上。每走一步,他都要使出浑身解数将全身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站在旁边的我都能感受到他有多么辛苦。
“柯修杰,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明天再继续努力……”
“好吧……”他擦了擦如雨的汗珠,将拐杖放到一旁。
汪婷赶紧将轮椅推到他身后,扶着他坐下。她做得相当自然,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客厅中,柯母早就让佣人备好了餐点,招呼我们坐下。
“辛苦了,大家这段时间为了修杰的事情操心,坐下多吃一点……”
特别是汪婷几乎每天都来陪自己的儿子,柯母看在眼中感到欣慰。自从柯修杰双腿出事之后,他之前的玩伴学校的同学来看过他一次基本就断了联系。
他们不来也好,免得说一些难听话,让柯修杰听了心里添堵。
“阿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您不用给我们夹菜……”
“那怎么行,是你救了柯修杰,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医院,还未好好酬谢你……”
柯母不停的往我和汪婷碗中夹菜,碗中的菜肴堆得高高的,如山一样。
汪婷将菜夹给柯修杰,“你多吃一点,你每天受那么多伤,应该多补补。”
“你不用给我夹,我会自己来……”柯修杰拍了拍自己的双腿说道,“我这双腿虽然没用了,但我的手还有用,夹菜这种小事还是能做的……”
汪婷双眸一暗,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别多想,我是真的这样想……”柯修杰的表情很淡然,就像风雨洗礼过后的天空。
“现在我已经不忌讳双腿动不了这个事实,甚至能笑着和你们开玩笑。这件事不再成为我的困扰,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会在乎。为了我自己,为了不连累家人,我也会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修杰……”柯母的眼眶湿润了,动情的说道,“你并没有连累我们,家里人……”
“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哭了。”柯修杰打断了她的话,怕她又说出太过肉麻的话。
这段时间母亲流的眼泪,比三四年流的还多。
“妈,你要多笑笑。看到你们笑,我才更有动力,来……吃饭……”
“好好好,妈开心,多笑,快吃饭……”
双腿被毁的人却在安慰照顾他的人,看到这一幕,我知道,柯修杰真的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散发出阳光的味道,炽热热爱着生命和生活,顽强地与身体中的病魔做对抗。
双腿残疾并不能带走他的生命,如果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才是真正致命的。
“小小……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柯修杰微笑地问着。
“我是佩服你坚韧的毅力,觉得你很厉害……”
“这算什么?听说暑假前学校会举办一次舞会,我的愿望是举办舞会的时候能与你们一起跳舞。和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跳舞,你们一定能成为全场舞会的焦点……”
他自嘲的话令我们都笑了起来,我说道,“那就拭目以待……”
吃饭时的气氛比我预料的愉快,一点也没有同残疾人吃饭时的压抑。柯修杰时不时讲点儿笑话逗我们开怀大笑。
吃过饭之后,我推着轮椅送他到后院。
“小小,你等一下送汪婷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最近她也很累。”
每天,汪婷除了学习之外还要照顾他,回去的也很晚,像一个陀螺一样高速运转。
“好的,我会将她安全送到学校。你真的让我非常惊喜,才短短两个月,你身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事无常,既然开心的过是一天,伤心的过也是一天,为什么我不选择开心呢?”
柯修杰的心态摆得非常正,他告诉我,“真正刺激到我的是同学的态度……”
“他们来看我时轻蔑的眼神,里面充满着幸灾乐祸与怜悯。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我要证明自己就算双腿残疾也可以活的很好……”
“你可真是不服输啊……”
“不服输?”柯修杰开朗的笑了出来,“是啊,因为一旦输了,我就一无所有了。”
将他送回房间之后,我与汪婷告辞离开。出了别墅大门,满天红霞密布盛开的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