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盛欢迟疑的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学生,根本不能理解我这个年纪就已经结婚了,我这么说,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在找借口。”
众口铄金,人言难防,到时候还不一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邰晏黎揽住她的肩头,额头抵住她,缓声道:“别的事情我不干涉,但接送你这事儿没得商量,想说就让他们说,最多明年,我们先办婚礼,到时候把你的同学邀请过来,再多的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盛欢也就不再纠结其他了。
最后的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盛欢提议让老张接送时候停在学校对面远一点的地方,她自己走两分钟过去也不是不行。
正好是放学的点,跟她一块儿从学校出来过马路的人不少,盛欢不慌不忙的走在最外侧,却在这一刹那间心里不安的跳了一下,这感觉来的莫名,她根本来不及去细想,心脏扑通扑通,仿佛快要跳出来,就在她走到路中间时,路面上猛地响起车子驰疾的轰鸣声,她下意识的停顿住,朝左边看过去,刺眼的灯光晃的她睁不开眼睛,那种轰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等她脑子里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视线里,只剩下一辆朝她冲过来的红车……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狠狠抛起来,在半空中,再摔下去……
她恐惧这一刻带来的巨大疼痛,却发现在这一瞬间,她竟什么知觉也感受不到了,她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面容惊恐朝着她围过来的路人们……
之后,整个世界便安静了。
盛欢做了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
她知道那是梦,但是它太美好了,美好的让她不愿意醒过来。
在那里,她不是一个一出生就被扔到山沟里的野婴,她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和睦的家庭,生活富足,她健健康康的长大,顺顺利利的毕业,然后遇见了,年轻时候的邰晏黎。
那时候,他才二十几岁,眉眼间还青涩稚嫩,却很年轻。
他们遇见了,然后相爱了,组成了幸福的家庭。
他们互相牵着彼此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
滴,滴,滴……
盛欢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里只有一片白。
渐渐的,意识稍微清醒一点,听见耳边不断的滴滴声。
她想动动手指,想开口说话,想起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可是,她全身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沉的要命。
戚青青刚把儿子换走,去开水间打了盆热水进来,准备给躺在病床上的盛欢擦擦脸。
刚一走近,猛地对上一双黑眼珠子,她惊的手上没端稳,热水盆立刻砸了下去,她差点要叫出声来。
下一秒,反应过来,她心头涌上一阵狂喜,立马奔到床边,磕磕绊绊道:“你……儿媳妇,你醒了……”
盛欢此刻只有眼睛能动,她转着眼珠子,艰难道:“他……”
她只发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戚青青却秒懂了,握住她的手,泪眼婆娑的道:“刚下去,应该还没走远,你等着,我去给你叫……”
……
已经是八月份,天气异常的闷热,燥闷的热风夹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车窗飘进来,邰晏黎靠在椅背上,眯眼望着挡风玻璃外,一根接一根的香烟也缓解不了他内心的烦闷。
一支眼还没燃到底,电话响了。
看到是戚青青打来的,邰晏黎立刻正了神色,听见她开口第一句话,他指尖的香烟就控制不住的顺着他的腿滚到脚下的离合器旁。
他来不及去捡,下一刻,径直推开车门,到住院部两百多米的距离,他没想起来去撑开躺在副驾驶座上的伞,就那样快步的走进雨里。
……
病房里。
盛欢这会儿身体渐渐的恢复了一点知觉,但也仅仅是一点,连撑着身子坐起来都很费劲,戚青青叫来了医生,一番检查做下来,医生说她是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肌肉轻度萎缩致使的肌无力,不过症状只是暂时的,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慢慢的恢复过来。
盛欢听完,说了声“谢谢”,虽然沙哑,但好歹口齿清晰了。
医生走后,盛欢就盯着门口的方向,戚青青告诉她已经把她醒过来的消息打电话通知邰晏黎了,他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