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夏昊天说完,黄德深就打断了他的话,一脸鄙视的表情,“这有什么好费解的,教授是医生,受伤后当然要自救。”
夏昊天微微一笑,“麻烦您听我把话讲完,肺部中枪后人不会马上死亡,至少十多分钟后才会因窒息而死,所以当时的案发现场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凶手开枪后匆忙离开了……”夏昊天用手指着桌上盛放银针的檀木盒,用手比划着说:“这时教授取出银针,将左臂从衣服中抽出来,然后迅速下针治疗,但是有一点……”
说到这里,夏昊天有意停顿了片刻,“教授中的是枪伤,不是一般的慢性病,他肯定知道仅凭扎针根本救不了自己,所以教授一定会打急救电话,不过您刚才已经说了,教授没有打过电话……”
“这就说明你讲的第一种情况不存在。”黄德深抢着说。
“没错,第二种情况就是教授在给自己扎针的时候凶手还在现场。但是……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因为凶手既然要杀教授,又怎么会让他给自己扎针治疗呢,所以第二种情况仍然有悖常理……另外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黄德深等着听下文,夏昊天却停下不说了,于是黄德深催促道:“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教授在自己的臂膀上扎下的这六根银针,好像不是为了控制自己的伤情。”
“不是为了控制伤情!”黄德深显得很吃惊,不解地问道:“如果不是为了控制伤情,他干嘛要扎这些针,难道是为了好玩……”
夏昊天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我虽然不知道教授为何要这样做,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为了治疗自己的枪伤。”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黄德深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在心里暗暗说,自己的计策见效了,犯罪嫌疑人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夏昊天显然没有察觉到黄德深的险恶用意,他指着桌上的黑色檀木盒说:“你看这些针的长短和形状各有不同,兔针、员针、锋针、铍针、员利针、毫针、长针等等,不同的针使用起来也有不同的治疗作用,兔针头大而针尖锐利,用来泻肌表阳热;员针形状如卵,用来泄肌肉间的邪气;锋针三面有刃,用于治疗顽固的旧疾;而大针的针尖如同折断的竹茬,可以用来泻去关节积水……”
说到这里,夏昊天又指着慕教授手臂上扎着的针灸针说:“刚才我注意到,教授扎在身上的这六根针用的分别是长针、大针、兔针、员针、锋针,还有员利针,这六种针灸针只有治疗不同病症的时候才会使用到,没有一个中医会同时使用六种针灸针来治疗一种病症,更何况慕教授是中医泰斗,所以我猜想教授扎这些针绝对不是为了控制伤情。”
黄德深默默地点点头,心想自己带着重案组的四五个人在现场勘查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知不觉中他对夏昊天的看法发生了转变,甚至产生了一丝敬佩,于是问道:“那夏先生对教授这样做有什么看法?”
夏昊天注意到这位高级警司对自己的称呼发生了改变,而且态度也没有那么盛气凌人了,他沉思了一下说:“我感觉教授这样做可能是为了要留下什么线索……”
“留下线索?”黄德深忽然想起那张刚刚恢复过来的处方笺,自言自语地说:“教授究竟想要留下什么线索……”
夏昊天张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姿势,“这个恐怕只有教授自己知道了。”
“夏先生的推理丝丝入扣,非常严谨,我看你不像是学考古的,倒像是一名侦探。”
夏昊天微笑着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考古学家根据一片陶瓷碎片就能复原出一个容器,警察根据一点不起眼的线索就可以破获一起大案,考古与破案本来就有异曲同工之处。”
黄德深沉思了一会,然后看着夏昊天说:“刚才你说的第二种情况虽然有悖常理,不过我相信当时发生的情况正如你所说,教授给自己扎针时凶手就在现场。”
“呃,您是根据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