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沈宁从一开始,就没想逃出京城。
或者一天之前,即使希望再小,她仍然会选择离开这里。可是一天后,在她已经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沈宁是不会动了。她不会因为一点意外,让自己和苏珏的孩子发生意外。于是,她想到了另一种方法。她自己当做诱饵,为所有离京的侍卫提供帮助,自己在明王府弄出些动静,把吸引力引来。
当然,这些可能还不够。但如果对手真的是沈婉玉的话,已经足够了。
沈婉玉恨沈宁入骨,如果得知抓住沈宁,女人的惯性思维,沈婉玉一定会忘记其他事情,专门来对付沈宁。沈宁就是要吸引沈婉玉的全部注意力,让沈婉玉自得,让沈婉玉放松警惕心,给那些侍卫们争取机会。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负责整件事的,是沈婉玉,而不是太子。
索性,沈宁赌对了。她讽刺一笑,那个软弱的太子殿下,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命好了。当苏珏在他身边的时候,帮他完成大业。当苏珏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没关系,反正还有皇帝帮他。沈宁很不明白,皇帝的心,怎么可以偏成这个样子。是啊,如果太子当位的话,守成是没什么问题。但大魏想更好发展,这种软弱的人做皇帝,根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日日夜夜,沈宁在牢狱中,静静想着这些本来和她没关系的事。她原以为沈婉玉抓住自己,会常来折磨她,羞辱她。但沈宁想错了,除了那天晚上外,沈婉玉并没有再出现了。牢中狱吏,只把她和其他犯罪分开关押,不让她见任何人。沈宁试着从狱吏口中套话,但对方似已经得到上头吩咐,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和沈宁说话。
沈宁只好安静下来,等着,但她心情越来越急躁。时间过去越久,对她来说,胜算才越小。
忽然有一天,沈宁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被惊醒,听到外头放烟火的声音。她仰头看,牢狱连接外头的窗口太小,太高,她只能看到一小扇天空的剪影
,更多的,再看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沈宁茫然。
正好狱吏们来送饭,沈宁漫不经心地探问,没想到平时一直不跟她说话的狱吏,这一次竟然笑逐颜开地回答了她,“告诉你也没关系,先皇七天前已经薨了,今天,新皇登基,改号元年。”
“新皇?!”沈宁面色霎时就白了。
对方看着她脸色,笑道,“就是以前的太子殿下啊。”
“那……其他皇子呢?!”沈宁抓住栏杆,厉声问,这番模样,把狱吏吓住了,待一会儿,脸色也难看下来,没好气道,“我一个小人物,哪里知道上头的事。你好好吃饭吧,真不知道你一个小女子,上头怎么交代要把你看牢些。”
沈宁暗自让自己气息平稳,垂着眼,悠声询问,“新皇登基……那、那是要大赦天下吧?我是不是也能被放出去了?”
狱吏冷笑一下,“那得问您是谁了。”说罢,转身就给其他地方送饭了。
狱吏一走,沈宁就在牢中转圈,恨不得劈开这里,赶出去问清楚到底情况如何。苏荇登基了,那苏珏呢?明王府出去的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救得他?!
可是沈宁再急,她也没有别的办法,沈婉玉在几年前沈宁放火的那次,就得知沈宁会武功。所以这些天,沈宁的饭中,都放了软筋散的药料。沈宁总不能一口都不吃吧?她还怀着孕呢。
“不行……我一定得出去……”沈宁喃喃,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再在这里跟这些人耗费功夫了。
如果苏珏没死,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如果苏珏已经死了,那沈婉玉更没有顾忌,下一个死的,就是她沈宁了。
沈宁头靠着墙面,看着那一小片窗口,握紧拳头,“他一定没死……我得出去!”
还没有等沈宁想好办法,当晚,谢淮衣提了一壶好酒,专来牢狱看她。谢淮衣请那些狱吏们把酒言欢,晃晃
荡荡地一撩袍,当着沈宁的目光,隔着一道木门,坐在了沈宁对面。
等狱吏们都去喝酒了,沈宁才走过去,看着他,“你……”
谢淮衣方才面对众人时懒散的面容一整,手抓住栏杆,低声,“阿宁,你别说话,我有正事跟你说。”